畢公壘,東征軍大營。
軍中計程車氣非常低落,隨處可見躺在地上的傷兵和無精打采的巡邏士卒,在上黨王元天穆的營帳中,一場激烈的爭論正在進行。
上黨王元天穆率四萬餘眾自山東返回,五月二十七日攻克了大梁,將元顥留在大梁的三千守軍擊潰,守將侯喧逃回洛陽報信。隨後元天穆將兩萬軍隊交給長跑將軍費穆進攻虎牢關,以刁宣、刁雙駐守大梁,自己則率領剩餘部隊掃蕩考城等地。
然而,費穆這次雖然罕見的沒有臨陣脫逃,勇了一次,卻造成了更壞的結果。
在虎牢關外,白袍軍大破費穆所部,費穆在戰陣中被楊忠活捉,兩萬禁軍作鳥獸散,大部分被俘虜。
元天穆清了清嗓子,問道:“諸位,為今之計該當如何啊?”
營帳內的氣氛有點詭異,造成今日的局面,無疑是上黨王元天穆的添油戰術導致的。
本來東征軍哪怕是經過了部分軍隊北返和山東當地留下來駐守,共兩次分流,也是有六萬餘眾的,雖然都是戰力堪憂的禁軍,好歹人數在哪擺著。
元天穆先是命令五千匈奴輕騎和九千步騎去依次增援滎陽,這兩股軍力,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然後又分兵給費穆,費穆的無能全軍皆知,可這廝投靠爾朱榮以後頗受信任,又是河陰屠殺的提議者,可以說是爾朱榮的死忠了,所以在眾將裡地位反而是最高的那一批。
費穆在虎牢關外大敗,現在元天穆手中的軍隊只剩下了兩萬多人,這點軍隊截斷北伐軍的後路都有可能被陳慶之回馬槍擊潰,更別說主動進攻虎牢關了,故此,元天穆率軍退到了靠近黃河的畢公壘駐紮。
元天穆作為爾朱榮勢力的二號人物,倒是沒人敢站出來說他的不是,事已至此,那就只能想解決辦法了。
“大王。”
北中郎將楊侃出列,行禮後開始說道。
“江南人文弱,絕非大王虎狼之師的對手,況且,陳慶之所部的梁軍孤軍深入上千裡,師老兵疲,就算是有些戰力,現在也是屬於強弩之末了,能有什麼作為呢?還請大王直接命令軍隊向虎牢關發動進攻,與偽帝決戰於洛陽,此事定如摧枯拉朽一般容易,還請大王不要疑慮了!”
部將王老生也諫言道:“大王,陛下因為虎牢關失守心神動搖才北逃河東,如今元顥剛剛進入洛陽,洛陽的人心尚不穩定,現在我軍乘勝出擊一定能夠成功。大王如果平定了洛陽再迎回陛下,那就是齊桓公、晉文公曾經立下的功業,如果放棄此舉北渡黃河,恐怕失了洛陽文武百官之心啊。”
元天穆深以為然,隨後做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決定。
“嗯,二位說的有理,既如此,那就請二位率兩千兵駐守虎牢外,先監視梁軍動向吧。”
看著面色古怪的楊侃,元天穆心中冷笑,楊侃是楊椿弟弟楊播的兒子,楊家作為元顥的仇家,一百餘口都在洛陽,自然急著回去救自己的家人。
不過,這又關他何事?
眼下度過黃河,等待爾朱榮的主力才是正經道理,並代鐵騎面前,白袍軍又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