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倒是不慌不忙,他趁沒人注意,手中多了一柄油紙傘,而後慢悠悠的撐開。
“大娘,要幫忙嗎?”沈行知撐著傘,看到身旁一個年邁的大娘行動有些困難,便好心的問了一句。
這大娘看起來已年逾六旬,身形都有些佝僂了,懷中抱著一個麻布包袱,看起來很沉的樣子。
“多謝先生好意,老婆子還走得動。”大娘對沈行知客氣的說了一句,卻是拒絕了沈行知的好意。
沈行知也覺得沒什麼,還是將自己的傘靠近大娘,也幫她擋了一些雨水。
兩人來到一座茅草亭下,亭中已經有幾個人了,這些都是準備渡河的百姓,而這茅草亭看樣子也是為百姓避雨修建的。
沈行知為了修煉紅塵道,這種情況下他都將自己當做普通人,沒有用神識去查探這些百姓,也沒有看這些人帶了些什麼行禮,靠在茅草亭的柱子上,等著渡船來,等著雨停。
這雨來的突然,一直沒有停的跡象,好在不久之後,清水河一艘渡船破開雨幕,正朝著河岸緩緩駛來。
很快渡船靠岸,茅草亭中百姓都向著渡船跑去,誰都怕多淋會雨,就連那個抱著很沉包袱的大娘也深吸一口氣,使起全身力氣跑向渡船。
沈行知撐著傘,走在人群最後,即便他走的不快,可還是能趕上大娘的速度。
“要不還是我幫你吧。”沈行知也不是沒事找事,他只是覺得這個時候幫一下老人,才是人之常情。
這一次大娘沒有拒絕沈行知的好意,她感激的看了沈行知一眼,將懷中的包袱遞給沈行知。
沈行知伸手提起包袱,這一提他也有些意外,因為這包袱確實很重,少說也有二三十斤,別說這樣一個老人了,就是年輕人一直抱在懷裡也會覺得累。
沈行知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撐著傘,很快也和大娘一起上到了渡船。
這渡船並不大,因為沈行知和大娘上船最晚,只能在船艙口找了個地方,這裡還能飄進雨水,沈行知用傘擋住了部分雨水,而那大娘竟然直接蹲著,用身體將那包袱護住,顯然是怕雨水打溼了包袱裡的物件。
沈行知剛才提了一下,沒用神識也能大概感覺到,那包袱裡只有一樣物件,應該是某種雕像。
“大娘,把你東西放下,進來一些吧。”船艙中還是有好心人,在身前騰了個位置,出言讓大娘躲到裡面一些。
大娘看了一眼那人,一臉感激的說道:“多謝好意了,老婆子在這就行了。”
她的回答讓所有都意外,不過很快人們就發現,這大娘肯定是不願意將懷中包袱放下才拒絕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盯著她懷中包袱,目光之中露出了好奇之色。
沈行知也有些好奇,不過還不至於讓他用神識窺探,他就站在那裡,目光從船艙中的每一個人身上掃過。
大娘自己不進去,自然沒人再說什麼,不過片刻後靠近大娘的一個年輕婦女忽然指著她懷中包袱說道:“這老太婆抱的好像是佛像?”
聽到佛像二字,整個船艙中瞬間炸開了鍋,連船家都停下了船。
“她想害死我們?怎麼能帶這東西?”
“萬一被官兵發現了怎麼辦?這不是要連累一船人嗎?”
“快讓她將佛像丟進河裡,否則我們都會受到牽連。”
船艙之中你一言我一語的,大娘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沈行知也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種事,車遲國三個妖仙國師滅佛,但凡與佛有關的都在銷燬之列,寺院都被拆了,和尚要麼還俗要麼當了苦力,百姓家中自然不準私藏佛像,這些人的反應倒也是情理之中。
群情激奮間,有個年輕人想要一把奪過大娘手中包袱,卻被大娘死死拽著,那包袱被扯開,裡面確實露出一個泥塑的菩薩。
沈行知看到那菩薩表面也畫著油彩,不過一看便是那種劣質的油墨,而且因為沾了一些雨水,很多地方油墨都暈開了,看上去泥菩薩一點都不美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