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出於各種原因,最後都毅然的踏上了西行之路,他們都是真正的高僧,但他們信佛卻並未喪失自我,他們求佛只為讓自己心中的佛更圓滿,而他們也無一例外的都死在了流沙河。
三藏看著這九位高僧的西行之路,彷彿也看到了自己,這一刻那好像不是九個單獨的記憶,而是自己九世的記憶融合,那九世西行的好像都是自己。
而此時三藏還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在耳畔迴盪:“心不誠如何取經?心有動搖如何信佛?不誠不信又怎能修不成正果?”
這個聲音顯然就是在說那九世西行的和尚,當然也是在說三藏,說他們心有懷疑,說他們沒有真正的相信佛,所以他們走不到靈山,死在流沙河是他們褻瀆佛的懲罰,是他們心生動搖的果報。
“不,我沒錯.......我們都沒錯.......如果佛都容不得質疑,那又如何稱得上佛?一個容不下世人的佛,又如何普渡世人?不知懲惡揚善的佛,又憑什麼高高在上?”忽然三藏睜開雙眼大聲的吼道,似乎他也在質問那個虛無縹緲的聲音。
紅髮妖人看著三藏愣了一下,心道這和尚莫不是傻了?
而摩訶迦葉卻再次一聲嘆息:“果然冥頑不靈,這世間已有了佛祖,又怎容得下你另立佛宗?十世輪迴終究是大夢一場.......”
摩訶迦葉自言自語,顯然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在他看來三藏的行為,或者說這十世西行的高僧都是那麼的可笑。
在摩訶迦葉的眼中,這十世西行的高僧,他們就像是那種欲要挑戰權威的愚蠢之人,這些人雖然驚才絕豔,但終究會摔得粉身碎骨,雖值得敬佩卻不可取。
其實這便也是摩訶迦葉的道,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他也有智慧有悟性,甚至也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不會去挑戰權威,而是去努力迎合權威,成為權威之下的第一人。
這便是摩訶迦葉的拈花之道!
九顆頭顱依舊死死的咬著三藏,他的僧袍已經被鮮血完全浸染,甚至他整個人都被鮮血覆蓋,加上他那離經叛道的質問,若說是魔也無人不信!
猴子那兩行清澈的淚水不住的流淌,他看到眼前的三藏就好像看到了五百年前的自己,此時猴子才真正的明白,原來他和三藏真的是一類人。
他們這一類都是可憐之人,雖有萬丈雄心,雖有大宏願,卻不過是他人手中肆意安排的棋子罷了,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可以讓他們一念生一念死.......
“難道這世道真就這樣了嗎?就沒人能打破這腐朽的天地牢籠了嗎?”猴子不禁自問道,他的目光開始變得黯然,或許他早就認命了。
不過就在此時,已經奄奄一息的三藏身上忽然散發出璀璨的光華,那光華從三藏胸口亮起,接著璀璨的光華化作一隻璀璨的蟬,圍繞著血淋淋的三藏上下飛舞。
隨著這璀璨的光蟬出現,那緊咬著三藏的九顆骷髏頭被震的散落四周,三藏也終於虛弱的跌坐在地上。
看到這隻突然出現的璀璨光蟬,猴子目光猛然一亮,原本已經黯然的目光變得充滿了希望!
沈行知當日給三藏身外化身時也留了個心眼,他擔心會出現那種三藏根本沒時間或機會主動喚醒化身的情況,於是還有一個三藏氣息微弱時自動醒來的設定。
沈行知的身外化身出現,最先看到的就是三藏和紅髮妖人,三藏氣息虛弱,但也還不會馬上就死,倒是紅髮妖人的造型讓沈行知一頭霧水。
“這是沙僧?”沈行知上下打量著紅髮妖人,對方此刻身披袈裟手持禪杖,要不是那藍臉紅髮,他險些都認不出來。
“縣令小心,這妖人是天庭捲簾將下界,在此地興風作浪已經吃了不少人了。”三藏看著挺慘的,不過他意志是真的強大,都這樣了還能憋著一口氣說這麼多。
沈行知給了三藏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他自己能夠搞定,而後又轉眼看向了紅髮妖人。
“連三藏都想除魔衛道,你這傢伙是有多該死啊?”沈行知的嘴也是夠損的,他看著紅髮妖人一副你死定的樣子。
沈行知說罷就準備動手,在他看來就算對方是捲簾大將,自己化身應付起來也綽綽有餘了。
不過就在此時,一片潔白的花瓣從天上飄然落下,瞬息落入水中,徑直飄向沈行知。
同時一個聲音在沈行知耳畔響起:“小僧摩訶迦葉,在此恭候沈先生多時了,待先生真身到來,小僧自當現身相迎。”
摩訶迦葉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他也是自視甚高,知道沈行知這只是身外化身,連現身都不願意。
沈行知的化身感覺到四周空間封禁,那潔白的花瓣落在他肩頭,頃刻間身形又化成了璀璨的光華。
“臥艹.......”沈行知一句話兩個字都沒說完,化身直接被打回成一個蟬字。
不過幾乎同時,遠在烏斯藏高原的沈行知本體立刻知道了流沙河發生的一切,此刻他一身鎧甲,純白的披風在風雪中飄蕩,正站在山谷上,看著下方兩萬安西軍與吐蕃六萬援軍激烈的交戰。
“白思,接下來這裡由你指揮,務必將吐蕃援軍全殲。”沈行知轉頭看向了流沙河方向,他說完這句話便一步邁出消失不見。
剎那後,沈行知已經出現在了流沙河上,那純白的披風還保持著前一刻迎風飄蕩的狀態。
沈行知往日多是一襲文士長袍或者文官服,像今日這般鎧甲加身還很少,而他穿的也是大唐高階將領定製的明光鎧,看起來更加威嚴肅殺。
往那那麼一站,就有一股金戈鐵馬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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