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家沒有想和近衛前久兜圈子的想法,他直接對著近衛前久說道“龍山先生就是做過前關白,那麼在這種緊要的時候復任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吧。”
“龍山先生若是願意接任這個位置,我便幫您運作一番將您的兒子信輔殿下從九州接回來如何?
實不相瞞,如今信輔殿下就在我的軍中,殿下若是同意我的請求,明日就能和闊別多年的兒子相聚。”
近衛前久因為公卿政治失敗,被排擠出了關白繼承權位之外,連帶著他的兒子近衛信輔也沒有上位的可能。
直到秀吉的出現之後,近衛信輔才獲得了左大臣的高位,這算是秀吉補償給近衛家的賞賜。
但是長時間被公卿家排擠,再加上當時以織田信長為首的武家權勢達到頂峰,在近衛信輔的內心中埋下了一顆武家得勢的種子。
後來在左大臣卸任之後,恰逢朝戰開啟,他便瞞著別人取了一個武士的名字偷偷去朝鮮參陣,想要立下軍功為近衛家獲得一塊領地。
但是這樣的舉動卻被公卿們認為是有違公卿禮法的,被菊亭晴季和二條昭實捅到了後陽城天皇那裡,天下直接下敕命給秀吉,要求秀吉阻止信輔渡海。
近衛家本來就因為將關白位置給到豐臣秀吉,並且配合豐臣家進行公武合體導致朝廷官位為武家把持而被以二條昭實為首的公家排擠,一番添油加醋的誣陷之下,天皇更是直接薅了信輔近衛家的家格,讓其去薩摩隱居。
現在的信輔以流放地坊津為姓,取名坊津信輔正在島津義弘帳下為武士侍奉。
歷史上的他直到父親前久生命到了盡頭,在後陽城天皇的可憐之下,以親兒子入繼近衛家為條件,才恢復了其近衛家的本姓並擔任了一段時間的關白。
有趣的是,這傢伙當年叫坊津信輔的時候居然還跟隨島津義弘參加了關原之戰,並在戰後包庇了島津義弘,讓自己的老爹近衛前久幫忙撮合島津和德川兩家,為島津家保留本領立了功。
如果說人到晚年的近衛前久還有什麼心願未了的話,那就是近衛家子嗣淡薄,次子早就已經出家,唯一的繼承人兒子現如今又被剝奪了近衛的姓氏不能再繼承近衛家。
他最可恨的是想要讓次子還俗繼承近衛家卻被老對手二條昭實連帶著九條、鷹司等家言辭拒絕,就是等著你近衛家絕嗣之後好再塞一個二條家的兒子過去呢。
一想到自己不僅在政治上敗在了老對手兒子手中,最後連家產都要被他奪取,近衛前久心中那個氣啊。
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行事比人強就只能低頭認輸。
原來以為找了秀吉這麼一個靠山能幫近衛家恢復一點權勢,誰知秀吉這個白眼狼在成為關白之後就忘了自己這個老父親了,給自己兒子一個左大臣就打發了。
向秀吉給其開出讓坊津信輔恢復近衛家名的條件,對於近衛家來說無疑是不可拒絕的。
但是同樣的,近衛前久也會懷疑你秀家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真的能幫自己恢復近衛的家名嗎?
怕就怕你秀家是當年的惟任日向守,僅僅10天就將天下丟了啊。
秀家可不管近衛前久的顧慮,直接對著他說道“龍山殿多慮了,其實我剛剛已經去過一次御所,親自面見國天皇陛下了。
我已經從他手中討得一份敕命,正是對信輔殿下特赦的昭命。”
秀家說著從身後侍從手中接過一份封裱過的文書交給近衛前久,這就是秀家剛剛向天皇討要,讓近衛信輔恢復近衛家名的昭命。
近衛前久接過昭命展開一看激動不已,眼中佈滿了淚水看向秀家說道“此事多賴大納言殿下調略了,這份情誼我近衛家絕不會忘記的。”
“不只是讓令郎恢復近衛家名繼承權的事兒,實不相瞞我已經奏請陛下准予懲戒囂張跋扈的二條氏,勒令其將關攝鷹司交還近衛家,已經過繼的鷹司信房複姓,二條家降等為清華家的請求。”
“啊!?”近衛前久幾乎不敢相信耳邊聽到的內容,與二條晴良鬥了一輩子,最後被他的三個兒子耍的團團轉的近衛前久怎麼都不敢相信,在公卿中如日中天的二條家居然有朝一日會被摁倒在地上。
其實所有人都很清楚,公卿家相助就剩一個臉面了,底子早就已經被丟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但是這麼多年以來,公卿家的面子從來沒有外人徹底的撕下來過,因為所有人都需要依靠朝廷的大義去指摘其他的勢力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