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包穀哪好意思說,柳生生被扣了一個月工分,李保國回家就衝著李建軍撒潑,後來知道柳生生去過彎月家才被扣工分,又要找彎月算賬,被李建軍收拾了一頓,保國就記恨上了彎月。
可這事,彎月做的一點錯沒有。這要不是彎月說, 她和李建軍還被矇在鼓裡,到時候柳生生來個生米煮成熟飯,這個家就完了。
“大媽,我來是給你送布。”李彎月把布放在炕邊上就走了。
李建軍家一張小方桌,六個大人圍著吃飯,李保國氣走了,李彎月坐那,還是擠,布送到,她就離開了。
李彎月一走,王金枝就放下了筷子:“娘,俺飽了。”王金枝的眼睛就粘在布上。
“你拿回屋挑吧。”李包穀瞭解這個大媳婦,心眼不壞,就是愛佔便宜,愛往孃家劃拉東西。
“娘,俺挑完了就給你拿回來。”王金枝拿著布就回屋了。
她買的布,她都送回了孃家,就等著穿李彎月送來的呢。
李包穀收拾了碗筷,餵了雞,把菜園子的草拔了,才回屋,找了半天,沒看到布。
“你找布?”劉大妹看著在打盹,實際上就等著李包穀進門呢。
“娘,我去找金枝要。”
布,劉大妹看到了,李包穀就得給婆婆做一身,不然李建軍得揍她。
“別去了,布在這呢。”劉大妹用菸袋敲敲炕邊,李包穀才看到一團布,剛才她還當是抹布,就一點大。
李包穀開啟一看,差點被氣昏過去,六塊花布,王金枝給她送回六塊布條子,就一指寬,縫起來連個背心都做不出來。
“包穀啊,你該管管金枝了,你可是她婆婆,得教給她規矩。”劉大妹看著二媳婦翠花變好了,大媳婦包穀又有些糊塗了。
“娘,金枝就是稀罕布,平常不這樣。”李包穀替王金枝說話。
李包穀也覺著王金枝太不像話了,送回這點布,這不是寒磣人嗎,可家和萬事興,李包穀忍下了這口氣。
王金枝正跟李愛國商量拿布做啥呢,“愛國,我給你做三條花褲衩子,我也做三身,你說咋樣?”
“好。”李愛國有些悶,人又老實,一點沒有李建軍的能說,更像是李強軍,就種地是一把好手。
“彎月還挺大方的,等我摘點菜給她送去。”王金枝想跟李彎月打好關係,說不準她還能撈到好處。
她是村裡第一個買布的,後來那些人她都打聽過,沒有哪個李彎月多給,也沒有哪個,李彎月少要一毛錢,她是獨一份。
她帶回孃家的布,給她長臉了,兩個嫂子給了她二斤細糧,一把雞蛋,平時兩人可沒有這麼大方。
“先跟娘說一聲。”李愛國覺著,越過他娘摘菜不好。
“娘,娘,你成天想著娘,可娘好東西都給二弟,你就是個傻子!”王金枝罵李愛國。
都說嫁給家裡的老大享福,王金枝嫁來才知道,這個家裡,吃香的是二兒子李保國,李愛國就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
“你這說的是啥話,我是大哥,就應該多幹,爹孃的錢,願意給誰給誰!”李愛國瞪著眼睛,脖子上青筋一條一條都鼓起來了,他最煩人家跟他說這個。
王金枝閉了嘴,李愛國太老實了,學不來李保國的一分精!
李保國躺著翻過來翻過去,等著他娘叫他吃飯,等了半天,沒人叫,他下去一看,碗都刷乾淨了,氣得他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