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咬著自己的拳頭,又想哭又想笑。
他最不願的,就是讓她看見他落魄的樣子。
拍門聲停了,不用看也知道門口的女孩現在的表情肯定很低落。
“凌厲,我,我想起十五歲之前的記憶了,很快我就可以想起一切了,”
“我在醫院待了一個月,我……我好想你呀,”她把委屈全部卡在了喉嚨,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告訴凌厲這個訊息是好還是壞,她能想起十五歲之前的記憶,證明她的記憶回覆有望,可壞的是,為什麼她卻獨獨想不起和他的過去。
“凌厲,你別難過,我只是……想安慰你,你要是想一個人靜靜,我就不打擾你了,可你別靜太久,三天夠不夠?不能再多了,我……我好久沒見你了,”濃濃的委屈終於從她鼻腔迸發出來。
凌厲緊咬著拳頭,努力控制自己想要開門的衝動,只能從貓眼的地方看著她離開時一步三回頭的身影。
賀董薇從恢復十五歲的記憶開始,與家裡人的關係一直處在微妙的尷尬中,她不想和賀正說話,見到楊麗也不打招呼,直接鑽會了自己的房間,有時一關就是一整天,
蕭澤陽倒是三天兩頭得跑得勤快,可賀董薇還是拒絕出房門,她知道自己目前的情緒低落,想找個肩膀,要個擁抱,可那個人已經不能是蕭澤陽,她不能再消費別人多餘的感情了。
回到家裡後,她還是鼓足了勇氣去找楊麗,
“我的卡被凍結了,我需要用錢。”
賀正已經把她所有的卡都凍結,態度已經很明顯,他是不會幫凌厲,也不會讓賀董薇幫凌厲,而且她認為自己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不想低下頭顱去和賀正妥協。
楊麗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連眼角也不抬一下給賀董薇,手上不停地翻閱著檔案,彷彿當賀董薇不存在。
“我要用錢!”她又重複了一遍,態度生硬,彷彿當楊麗是銀行櫃檯的工作人員,自己是理所當然地來取錢的。
楊麗看著手中的檔案,合上筆蓋,把檔案遞給她,“這是之前公司損失的賬,把它們都清了吧。”
她怎麼忘了,楊麗也是個一毛不拔的主,賀正表明的態度,難不成她還會跟賀正對著幹麼?
更何況現在大家的關係都微妙,她更不會幫自己。
她以為自己來要之前賺的版權費是理所當然,卻不想她賺的那些錢,還不夠補被她燒的窟窿。
賀董薇一身不吭,倔強地轉身。
求人不如求己,這世界上,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她就不信,沒了他們,她就活不成。
她非要做出個人樣來。
她把姥姥留給她的所有資產都拿了出來,又取下了脖子那條項鍊,決定孤注一擲。
她眷戀地撫摸那條鑽石項鍊,紅著眼眶說:“爸爸,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會有今天,放心,我遲早把項鍊贖回來。”
她按照約定,把款結給了房產中介,房本到手那一刻,她覺得這是她這一個多月來做得最踏實的一件事情。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凌厲,等她去到他家時,凌厲依舊不見他,他甚至把門的密碼改了。
她心裡空落落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慌堵,這時,她終於想起要去找鄒曉曉,
可當她趕到鄒曉曉家裡時,又一個不幸的訊息傳來。
鄒曉曉家裡也沒人,問了鄰居,說蔡萍住院,鄒曉曉也好幾天沒回家了。
怪不得自從她受傷後,鄒曉曉就跟凌厲一樣人間蒸發了,雖然她性格無拘無束,大大咧咧,怎麼也不至於對她不聞不問,原來她也焦頭爛額,無暇關心他人的感受。
據鄰居說蔡萍得了腸癌晚期,一直瞞著自己的孩子,直到一個多月前在家裡昏倒,被送進了醫院,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難怪賀董薇每一次見蔡萍時,都覺得她一次比一次憔悴,臉頰是肉眼可見的凹陷下去,她一開始還在心裡腹誹過鄒曉曉,覺得她太不懂事,讓自己的母親整天為她擔心憂慮才導致的。
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才會主動找上自己,讓她對凌厲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