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吃雪糕,賀董薇決定出賣一下自己的良心:“峰哥的意思是,你這等天仙若再修煉,我等凡桃俗李只能望其項背,雪糕這等人間美味不容錯過,而且今天出了新款“,
賀董薇指著售賣視窗的廣告說:“鴛鴦甜筒喔,你看”。
凌厲“吱”地剎車,十分寵溺且豪橫地說:“買”。
“必須買”,郭曉峰繼而剎停車附和道,眼神滿滿的堅定擁護和愛戴。
現在正是晚上的黃金時段,到處都是煙火氣,那些晃眼的招牌使勁兒的閃爍招攬顧客,這團圓的氣息中,生意最火爆的就是這種可供親子休憩娛樂的場所,
雖然颳著寒風,卻絲毫不影響人們吃雪糕的心情,幾人在一堆小孩子隊伍中無所畏懼地站著,就像突兀的山頂,招風得很。
此時恰巧從旁邊的門口出來一隊母女,女人打扮時尚貴氣,側臉格外的清晰精緻,女孩穿得喜氣洋洋,帶著一頂聖誕老人同款的紅帽子,五六歲的稚嫩模樣,手裡捧著一杯聖代雪糕滿足地挖舔著,根本騰不出手來被女人牽引,女人只好推著她往車門去。
凌厲猝然衝了出去,向著女人車子啟動的方向拼命地追趕,剩下三人一臉錯愕,
郭曉峰不明所以,可還是第二個追了上去,
趙小米跑出去了一段,又折回來架著腳踏車對賀董薇說:“快上車”。
她就知道,關鍵時刻還是姐妹靠譜,
賀董薇感激涕零地上了車,趙小米奮力地蹬車,逆風而上,賣力的樣子就像拉船的縴夫,後面拖著她沉甸甸的愛。
凌厲在前方繼續奮力地奔跑,嘴裡撥出的熱氣瞬間化作白霧,他的氣管幹澀生疼,疼得他眼裡含著熱淚,可兩條腿的賣力,怎麼比得上四個輪的速度,
但他那股該死的倔強給了他持續的動力,見車子的距離越來越遠,他乾澀的喉嚨努力運作,衝著車子的方向歇息底裡地呼叫:“蔡萍!!”
“蔡萍!”,
“蔡萍!”
……
他一聲又一聲地呼喊,試圖想把這執念的聲浪推到車前,
可逆吹的寒風卻無情地干擾,將他奮力的嘶喊輕輕撫平,無關緊要地溜進人的耳朵,甚至忽略,
小女孩似乎察覺了什麼,在後座上正想回頭一看究竟,卻被女人瞬間摁住了腦袋,嚴肅地強調:“快點吃,要不然化開弄髒衣服,下次就不帶你去吃了”。
女孩瞬間聽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顧啃雪糕,更加專注她的‘挖掘’事業。
車子終究還是越走越遠,凌厲註定徒勞追趕,
他跑紅了眼,不甘地嘶喊出最後一聲:“蔡~萍~~”
還剩半條命的郭曉峰也趕了過來,面部表情管理失控,痛苦地吸著寒氣,一個字也發不出,身後賣力蹬車的‘趙縴夫’也迅速趕到。
一開始大家不明所以,只顧跟在凌厲身後奔跑,後來越發想罵人,但看到崩潰嘶喊的凌厲,他們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雪糕沒吃成,幾人在路邊吸了一肚子的寒氣,直到最後姥姥打電話來催賀董薇回家,幾人才動身。
直到分道,凌厲載著賀董薇遠去,郭曉峰才敢開口問:“那個蔡萍是誰?”
趙小米沉默了幾秒才深沉地開口:“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媽”,
“凌厲並不是父母雙亡,卻活得跟孤兒差不多,他以前可不像現在這樣,那時他性格孤僻,在學校不遭人待見,多半是跟她媽有關,他爸死的早,聽說他七歲的時候被她媽扔在了街上,是好心人把他送回了爺爺家,之後就跟狠心的叔嬸一起生活,去年他爺爺也走了,能讓他情緒這麼崩潰的,除了他媽,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
郭曉峰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每次下班都是去網咖,他該不會一直住在網咖吧”。
說完,倆跟同時瞪眼看著對方,相顧無言,一切已經盡在不言中。
好半響,郭曉峰才知道怎麼開口:“我剛才還嘲笑他要存老婆本,還天天讓他送薇薇回家,以後這樣的事情我們還是避開點吧”。
趙小米連忙阻止說:“可千萬別,凌厲是個特別敏感的人,之所以能跟我們走到一塊,就是因為之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可以不傷大雅地開個玩笑,要是現在處處避讓著他,反倒彆扭生疏”。
郭曉峰笑得像個小傻子似的,對著趙小米熱臉地說:“嘻嘻,小米,沒想到你還有這麼細膩的一面”。
趙小米又一陣不適開始蔓延,“你最近是不是抽瘋了?要實在對我不滿,咱倆可以地痛快地打一架,”。
郭曉峰堅決地搖頭說:“哎!什麼話,怎麼能打女孩子呢?更何況家暴犯法的”。
“你是不是覺得人生特別沒意思了?”,趙小米冷眼地衝他射刀子。
“嘿嘿,你來追我呀,追到我就告訴你”,郭曉峰快速蹬車,還回頭衝趙小米賤兮兮地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