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木槿無力地把頭靠在椅背上,細長的頸脖彎出一道優雅的弧度,那樣子,疲倦而脆弱。
只是從小屋到機場,已經把姚木槿累垮了。
六個月後,姚木槿終於在春節前從中國返回英國。
在回家的路上,姚木槿坐在窗前,望著道路兩旁的景色,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城市的原貌,還有一些雪花從空中緩緩飄落,飄過車窗,就像上天用溫柔的手擦去這個髒兮兮的世界,給這個紛亂的世界留下一片清淨。
剛走了六個月的霍斯頓仍然生機盎然,充滿藝術氣息的街道顯得陌生而熟悉。
姚木槿推開緊鎖的大門,小小與小乖玩耍的院落落滿了白雪,郵筒裡塞滿了報紙,臨走前不小心踢到的花盆還在那東倒西歪的放著,壞了的籬笆一直沒有修好,牆面由於時間的原因漆面有些脫落,就像一個年老的老人,身上的斑斑點點,讓人目不暇接。
姚木槿沿著鋪滿鵝卵石的小路往裡走,越走越有一種走在記憶中的感覺,李俊生在路的盡頭對她淺淺一笑,小小和小乖依舊在院子裡嬉戲,歡聲笑語和大叫,不絕於耳。
"歡迎回家。"
李俊生靠在門框上,眉眼溫柔,長髮已披過耳際,碎髮散落在額前,襯著一雙眸子,星河璀璨,眼角的一抹柔情,彷彿他從未離開過。
姚木槿望著空空的門框,自言自語地說:“等你回來。”
從遠處望去,偌大的院落只能看見一個女子單薄的背影在白雪中孤獨地站著,背對著門看不見表情,但能看見她無助而憂傷的心靈,隨著雪花飄蕩在空中,旋轉,飄落,最後融入萬千白雪中,無跡可尋。
那些值得珍視的人消失了,還談什麼人生。
也許姚木槿與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別人為了生計而痛不欲生,她卻可以任性地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她可以安心地逃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因為,不管她多麼堅強,不管她多麼努力,陪伴她的,只有錢。
可她不想要錢,她想要的是人。
父親,母親,哥哥,小小,但她一個也沒有得到。
姚木槿不想再和林雲川爭下去了,不想再和林雲川勾心鬥角了,哪怕她多看他一眼,都要覺得崩潰了。
一間半年沒人住的房子看上去竟然很乾淨,姚木槿摸了摸桌面,一塵不染,這樣子,好像有人住過似的。
本已心灰意冷的姚木槿突然心跳加速,雖然知道這不可能,但她還是忍不住抱著僥倖的心理,也許他還活著,也許他只是在開玩笑。
"哥!“李俊生!是你嗎?你出來!”
“事媽!出聲啊!”
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姚木槿大聲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