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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1 / 3)

第39章

孟觀樓喜歡在狂飲後拍打羯鼓。

這羯鼓産自青州, 鼓面是公羊皮所制,響聲清脆。他把羯鼓掛在身上,披散頭發, 一曲奏畢, 整個赤裸的上身都蒙著一層晶瑩的汗水,以發洩積壓的情緒。

“你去,幫我把那紙包裡的東西沖了水。”孟觀樓喘息著說,眼中十分空茫。

廂房裡還有個十八歲的嬌小花娘,聞言小心地移動到案前, 手一抖, 紙包裡的粉末全倒在了外面。馬上被孟觀樓攥住手腕, 怒道:“你給我灑在外頭!”

他狂怒地將她拽到踏上, 這花娘害怕地瑟縮,孟觀樓卻沒有動手,而是一把摟住她的腰肢, 自己慢慢跪在地毯上, 兩只漂亮的眼睛盈出淚水, 嗚咽起來。

醉酒的人麼, 瘋瘋癲癲也可以理解。花娘一動不敢動, 聽孟觀樓枕在她的膝上問:“聽說, 你從前常常服侍陸華亭,你與他都幹些什麼?”

“陸長史只是喝酒, 奴沒有跟他說過話。”花娘嚅囁道。

“他平時都見過什麼人?”

“也沒見什麼人。”

孟觀樓不再問了,這名花娘大著膽子伸出手,像母親一樣撫摸孟觀樓的頭發:“給事中是遇見了什麼傷心事?奴叫文娘, 兒時受了委屈,就喜歡這樣枕在阿爺膝頭, 阿爺也這樣安撫奴。”

孟觀樓笑了,通紅的眼睛又流出淚:“連你一個花娘都有個好父親。”

“你可知道,我阿爺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叱罵我比不上那個野種,他不會這樣安撫我,阿孃也不會。”

“為什麼……分明我也很好,我自小聰慧,才高八鬥,分明我有最好的先生,最好的族人,最好的母親,就是差一點、偏就是差一點。為什麼有人什麼都沒有,卻天生就會……他是妖孽,他不是人。”

孟觀樓面板泛紅,越發激動起來,仰頭期待地看文娘,“你覺得我與陸華亭,誰生的更好看?”

文娘膽怯地凝望著他昳麗的面容:“……那還是陸長史好看。”

孟觀樓開始怪笑,他燥熱得想脫衣裳,但上衣早就脫掉了,把面板刮出了幾道血痕,好在他從地上摸到了一個紙包,遞給文娘:“你也吃一點?”

文娘大駭,連連推拒:“郎君,此物不能亂吃……這五石散,是從關外來的,前朝的聖人就有禁令,不準服食。”

“你還知道禁令……”孟觀樓神色陰騭。

“實話告訴給事中,奴方才就是故意打翻的,你已經飲酒,不能再服散,否則會、會越吃越……不行。”

孟觀樓聽聞“不行”二字,面色扭曲了,陡然將文娘壓倒在床上,急於拽下褲子,誰知過了一會兒,文娘“哎呀”了一聲,神色疑惑:“郎君不會真的不……”

“出去,滾出去!給我出去!”孟觀樓大怒錘著床榻,眼眶也更紅。他開始想念玉奴,無論他說什麼,玉奴那雙純然的杏眼,總是嬌憨包容地望著他,絕不會像她們一樣,露出恐懼的神色、嫌惡的神色。

可是連玉奴,他都護不住,他阿爺說殺就殺……

恰在此時,門被敲響三聲。文娘跑去開門,又是一聲驚叫。孟觀樓踉蹌著追到門口,瞳孔微縮。

陸華亭衣冠齊整地站在門外,他望了望文娘,又注視他,唇邊綻出一個笑,頗有些意味深長。

孟觀樓五內俱焚,還有幾分驚懼:“你跟他說什麼了?”

文娘恐懼地躲在劉鴇母身後,只露出小半張臉,聞言神情閃爍,拿袖掩口,像是嫌棄的樣子:“奴可什麼都沒說。”

越是如此,孟觀樓越是懷疑,頭腦嗡嗡作響:“出來,你給我說清楚!”

“孟給事中這麼兇,還要打人不成嗎?”文娘作勢要哭泣。

劉鴇母急忙勸阻,陸華亭也伸手,攔住了要沖過來打人的孟觀樓:“哎,你這是做什麼?”

四人在門口劍拔弩張。

與此同時,樓上,群青開啟了陸華亭那間廂房的窗。

她站在視窗,聽著下面的動靜,看著那在樓下提燈巡邏的龜公繞到樓背面,她跨出窗外,理好裙擺,反手一撐,從樓上掛下來,從窗戶跳進了孟觀樓那間廂房。

她只著羅襪,落地時屈膝,輕盈無聲,只掀動了帳幔的一角。

孟觀樓這間廂房要大得多,牆壁都用紙糊得整潔高雅。床榻上懸掛帳幔,地上扔著枕頭和扯掉的帳幔,不知香爐中燃著什麼香,有點嗆人。

群青開始在室內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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