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大掌落在
她額頭上,「做噩夢了嗎?」
裴歌猛然回神,側頭看向他,那雙眼睛裡只餘下鋪天蓋地的恐懼。
一直以來,她看向他時頂多只有漫天的恨跟憎,她怕他……這還是頭一次。
杜頌估計是給她看了些東西。
江雁聲勾了勾唇,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做到溫和得不能再溫和:「做了什麼噩夢?跟我說說。」
她又閉上眼睛,胸口起伏著,驚魂未定的樣子。
燈光映著她顯得清冷疏離的臉,江雁聲狀似無意一般地問:「不是在計劃出國嗎?第一站想去哪兒?」
被子裡的手不自覺地揪住床單,裴歌抿了抿唇,聲音沙啞:「你打算什麼時候簽字?」
他深深地看著她,臉色平和極了。
「我不簽字,你就不離開了麼?」
她睜開眼睛:「當然不是。」
男人點點頭,「嗯,你想什麼時候走都行,我不攔著你,但離婚協議我不籤。」
裴歌眼神落在他臉上,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寸地方,今晚那麼多人都看到他因為不舒服而離場,此刻坐在她面前,看起來除了面色過於蒼白外,並沒有其他的不對勁。
「我不想跟你糾纏了,」她靜靜地說,「你簽字,我們就這樣散了吧。」
「我不想呢?」
她掐著手心,語氣森森的:「我爸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我沒有,他已經死了,你以後好好經營裴氏我不打擾你,我以後絕對不出現在你面前。」
男人微蹙著眉,他說:「我現在就想要你。」
靜默了一陣。
裴歌咬了咬牙齒,側頭看著他,「我不介意再用一次自殺來逼你簽字,」女人嗓音輕飄飄的:「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我就去陪你。」他道。
裴歌覺得心裡真的很挫敗,她有些無力,看著他腦海就無限閃現出照片上那隻被活生生拔掉了指甲的手,血淋淋地出現在她眼前。
她嘲笑他:「江雁聲,你好沒出息。」
他卻認真地問:「怎麼才算有出息?」
「你還不夠狠。」她說。
男人將手伸進被子裡去抓住她的手,不管她是不是掙扎,捏在掌心一陣摩挲:「要狠到什麼地步才算狠?」
裴歌握緊拳頭,不說話了。
他勾了勾唇,眸底一陣暗流湧動:「江太太,我這一輩子吃過的虧、受過的苦太多了,再狠下去,我害怕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你什麼都不信,怕這些做什麼?」她冷嘲。
他捏捏她的手指,「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裴歌沒那麼恨他了。
但她就是想跟他離婚。
「你要怎麼才肯跟我離婚?」
「我不想離婚。」他嗓音淡淡的。
「江雁聲,你這樣對得起顧煙雨麼?你在背叛她。」裴歌提醒他。
他看著她,漆黑的眸中晦暗一片,「嗯,但我不在乎了。」
已經足夠了。
人總得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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