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聲站在原地,抬頭掐著眉心,臉色沉沉,「她人呢?」
「太太已經平安回家了。」
他解開手機,點開通訊錄,就這麼靜默兩秒他看了一眼柒城:「知道具體的細節麼?」
「杜總跟太太約定了一週時間,但太太當場就拒絕了杜總,應該沒有後續了。」柒城說。
江雁聲從衣架上拿了外套扔到柒城手中,兩人一同走出病房。
男人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戾氣,嗓音沒什麼溫度:「她的簽證什麼時候能辦下來?」
「我們事先打過招呼,沒您的話那邊不敢辦。」
「儘管辦好給她,」江雁聲抬手掐著眉心,腦子飛速轉動,「她要出國就讓她出國,到時候讓人看著她,另外,把飛巴塞羅那的私人航線申請好,私人飛機也準備到位。」
「好,知道了。」
愣了一秒,柒城反應過來:「私人飛機?您是害怕杜總會對太太下手?」
「阿頌做事目標明確,他或許不會也不敢動她,但人心難測……」他看了一眼柒城,「他知道這事嗎?」
柒城搖搖頭:「杜總知道今天您發生了突發狀況,我們的人做事很謹慎,他沒發現。」
「當做一切如常,不要打草驚蛇。」
柒城點頭。
等江雁聲上了車,柒城問:「太太最近因為……離婚協議的事跟您慪氣,一時半會可能不打算出國,您不如這兩天就先送她離開。」
「不能。」男人閉上眼睛,五官被黑暗覆蓋,氣息陰沉。
柒城當即懂了,若是立馬送裴歌離開,杜頌和丁疆啟必定會察覺,到時候會不會生出什麼變故,他們誰都不知道。
既然還有一週的時間,那就得給杜頌他們營造一種他們不知道的假象。
如果裴歌這兩天能自己離開最好,如果不能,那他要在最合適的時機送裴歌離開。
後座,江雁聲蒼白的臉色冷得有些駭人,但面上卻有些蕭瑟。
那樣的情況下,杜頌能選擇給裴其華寄那種東西過去,那麼絕境之下,他也會選擇犧牲裴歌,江雁聲不得不防。
她要怎麼才會自己乖乖離開臨川呢?
江雁聲知道,只要他肯籤離婚協議。
閉上眼睛,幾乎都能想象出她臉上的表情,如釋重負和避之不及,只要她拿到了離婚協議,她肯定第一時間就會離開臨川。
她連葉華清的電話都不接了,臨川已經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了。
可他不想。
簽了離婚協議書也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的路又遠了一段,往後他要怎麼把她追回來?
期盼了那麼久的孩子也沒有到來,她什麼都不牽掛了。
凌晨三點。
裴歌一直睡得不太安穩,她一直在做夢。
一會兒是顧煙雨,一會兒是她爸爸,一會兒又變成江雁聲。
驚濤陣陣的碼頭邊。
江雁聲冷冷地質問:「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
她想說跟她沒什麼關係,但有人不斷在她耳邊說:「你從小錦衣玉食、揮霍成性,哪點不是你爸踩著別人的血肉搶來的?」
她不住搖頭想否認。
江雁聲就站在離她不到兩米的位置,她朝他跑過去,可腳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懸崖,她眼睜睜看著自己掉下全是礁石的深淵。
那種失重感太過真實。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即便已經睜眼醒來,那種感覺還是糾纏著她。
她失神地看著天花板,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