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聽到他的冷笑,後來他拿起那份離婚協議——
下午陽光熱烈,空氣乾淨到能看清光的形狀。
他就那麼當著她的面將那兩份離婚協議撕得粉碎,紙張碎片像雪花一樣在空中飛舞旋轉。
裴歌被氣的心臟都在微微發疼,她眉頭蹙緊,蒼白的臉上滿是憤怒。
明明是那麼生氣的表情,但江雁聲卻莫名覺得放鬆,這些天以來,頭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麼活色生香的情緒。
女人攥緊手心,她倏地從椅子裡站起來,一陣突然的選眩暈朝她襲來,她閉上眼睛扶著桌子。
江雁聲眼神一凜,正要衝過來,她不知道隨手抓了什麼東西就朝他砸過去。
是個瓷質的動物形象工藝品,尖尖的角剛好擦著他的額頭飛過去,工藝品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而他額角被割出一道血痕,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陰鷙。
裴歌咬了咬下唇,她很恨地盯著他,近乎一字一頓道:「江雁聲,我會永遠記得——是你親手遞了東西到他手上,又是你見死不救……」
「我曾經是很喜歡你,千方百計要得到你,但是我還沒蠢到這種地步……」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在這個地方,我爸的靈魂在看著你!你簽字,我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
他漠然地掃了一眼地滿地紙屑,一滴血珠順著他的額角滾落,男人看著她:「我不離婚,你儘管讓他來找我。」
靜默半晌。
她垂下眼皮,指著房門的方向:「滾出去。」
「晚餐就吃魚吧,到時候我把刺給你挑乾淨。」
她不知道薅起了什麼東西,反正書桌上能拿動的東西她都朝他砸過去了。
直到房門被人關上,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裴歌雙手撐在桌面上,她喘著氣,嗓音低低喃喃:「爸爸,我怎麼就招惹了這麼個難纏的東西?」
她跌坐在椅子裡,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走。
顧煙雨可能真的是因為她爸爸才意外去世的,雖然裴歌不知道具體她怎麼死的,但江雁聲已經報復回來了,她什麼都不想要了,連裴氏都一同給他,還要她怎樣?
從此以後有一根刺一直卡在她的喉嚨,她勢必要恨他一輩子的。
她想起江雁聲曾經的話:【裴小姐總聽過能量守恆定律,人不可能一輩子都在揮霍,給你一句忠告,你現在乖張肆意,恣意人生,誰知道將來會不會都還給這個世界,連著你們裴家一起】
誰知道將來會不會都還給這個世界,連著你們裴家一起。
是她年輕不懂事。
這天晚上江雁聲做了好幾個菜。
莫姨看著裴歌下樓的身影,她笑盈盈地跟她說:「歌兒啊,今天的晚飯都是小江準備的,還都是你愛吃的,快來。」
女人手指勾著自己的長髮,慢慢朝餐廳裡走,跟莫姨的笑容相比,她的目光顯得過於冷漠。
當時莫姨不在,江雁聲剛端了湯從廚房裡出來,她就站在餐桌旁邊。
等他剛放下,人還未直起身體,裴歌手指摸上餐布一角,用力一扯——
滿滿一桌菜,頃刻被掀翻在地。
名貴的餐盤砸碎在地,瓷器噼裡啪啦碎裂的聲音響徹在耳邊,混合著飯菜的香味一同瀰漫在空氣中。
他剛剛端出來那碗熱湯灑了一半在他西褲上,熱氣繚繞中,江雁聲只短暫地皺了一下眉頭。
裴歌抿緊了唇,轉身就走。
手腕被人抓住,側頭看到男人平靜到無波無瀾的臉色,眼皮垂著,抓著她的手在認真檢查她身上是否有受傷。
直到確認她沒事,男人才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