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歌望著窗外暗藍的夜色,樹影搖曳:「你賤命一條,我嫌髒。」
江雁聲抱緊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覺得有些痛,但更多的是自虐般的欣慰,她現在講話尖酸、刻薄,已經跟他說話了,但字字句句都挑最難聽、最傷人的說。
如果文字可以化成刀,江雁聲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被扎得千瘡百孔。
可他依舊很欣慰。
很像有自虐傾向的精神病人。
他想,就這樣都很好,她對一切都不在意,蔑視一切,但至少她有了生氣。
她問他:「顧煙雨是怎麼死的?」
男人渾身僵住,他要如何把那種慘絕人寰的場面描述給裴歌聽呢?傷害拋棄的顧煙雨的人縱然該死,但裴歌不無辜嗎?
那麼沉重枷鎖,他不想讓裴歌知道,裴歌也不適合知道。
於是他不說話。
而裴歌好像也只是隨口一問一樣,他不回答這一茬就過去了。
他以為兩人的關係緩和了些,所以第二天沒敢在公司裡待太久。
陽光明媚的下午,他匆匆趕回來。
莫姨正在客廳裡摘菜,自從裴其華去世,家裡的傭人也都被准許回去休假,現在整個半山別墅安靜得不行。
江雁聲跟莫姨說他今晚做飯,莫姨愣了一下,忙哎了一聲。
莫姨望著他朝樓上而去的身影,難得破口笑了一下,小兩口看起來好像和好了,而裴歌今天午飯也吃得比以前要多了些。
他以為裴歌在臥室,但找了一圈沒看到人。
後來在裴其華的書房裡找到她,江雁聲下意識往書架上那盆鐵蘭看去,裴歌坐下椅子裡冷笑:「不用看了,攝像頭我已經扔了。」
她狀態看起來不算太好,有些冷漠,但至少人不像之前那麼消沉。
江雁聲走過來,自動遮蔽掉她冰冷的神色,溫聲說:「晚餐想吃什麼,我去做。」
然而裴歌卻低頭拉開了抽屜。
一份檔案砸到男人面前,離婚協議幾個字像一支箭射進他眼睛裡,那種令人恐慌的失重感朝他席捲而來。
她將圓珠筆扔過去,「我希望你能儘快搬出去。」
男人眸色瞬間暗了,臉色也顯得陰鷙,但又不敢在她面前顯露這些情緒,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他剋制地道:「不離婚,」頓了頓,「晚餐吃魚怎麼樣?」
裴歌微微抬起下巴看著他:「我是哪個字沒說清楚?」
江雁聲閉了閉眼:「我沒考慮要離婚。」
「……」她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笑了笑:「公司你要拿去就拿去,我爸給了我股份,你仁慈些,讓我年底分點紅就行,我也不是管理公司的料,你們愛咋咋。」
她說:「我爸可能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我挺恨你的,我沒心力跟你周旋了,前女友一件外套你能留十年,我也不信你真的還能愛上誰,就這樣吧。」
「江雁聲,你乾脆利落地簽字,然後從這裡搬出去。」
他目光漆黑又深刻,就那麼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寸表情的變化。
男人喉結滾了滾,問:「然後呢?」
「杜頌說的對,我嬌生慣養,不能過沒錢的生活,我也不想見到你,這房子我到時候會估價賣掉,至於我……」她似是在思考:「之後我可能會考慮去國外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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