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是黃昏。
殘陽穿過玻璃窗,在地毯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金黃。
裴歌頭痛欲裂,但經不住肚子餓,準備下樓找點東西吃。
四下安靜,時間好像被靜止。
樓梯口,裴歌手指搭上欄杆,鬼使神差地轉頭,走廊盡頭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站,夕陽在他背後紅得像燃燒的火。
兩人隔空對視著。
裴歌其實只能隱隱約約看清楚他的輪廓,五官、眼神、表情,他的一切都是模糊而神秘。
江雁聲眼中的裴歌,她穿著質地考究的長裙,濃密的捲髮略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饒是沒上妝,依舊美的不可方物。
她站在樓梯口,微微側身朝這個方向看來,活脫脫一個高貴冷豔又高傲的公主。
男子眸色轉深時,她已經走到跟前。
裴歌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揚起下巴盯著他看,眼中照舊是冷冰冰的厭惡。
上次見是一週前,在醫院,他躺在病床上。
明明她要矮一頭,可偏偏看起來倒像是她居高臨下,她說:“挺有勇氣,記得我跟你說過下次見到我最好繞開,現在竟還直接登堂入室了。”
她掃過他站的筆挺的身姿,繼續羞辱:“被打成那樣,一週都不到就出院了,還真是賤骨頭。”
江雁聲盯著她,臉色照舊如常。
視線越過她,走廊那頭似乎響起極輕的開門聲。
他勾唇淺笑:“所以裴小姐又想給我一巴掌麼?”
男子語氣漠然又帶著輕佻,像是為了故意激怒她。
“啪”地——
清脆的巴掌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裡傳的老遠。
只見身形修長高大的男子臉狠狠朝一邊歪去,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身形都有些不穩,朝旁邊踉蹌了兩步,幸而及時扶住欄杆。
幾乎是同一時間,身後響起中年男人沉沉的嗓音:“裴歌,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