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修煉者。”寧不語語氣肯定,有這等功夫的人定然不俗。
肖陽輕笑幾聲,連連擺手,“肖某天賦平平,丟人現眼了。”
寧不語不再搭腔,將若輕劍收了起來,如非必要,他不想生出事端,他抱劍轉身,繼續看向城中。
“真是個怪人。”見寧不語態度冰冷,肖陽無趣的嘀咕兩句,縱身一躍,消失在黑夜之中。
寧不語猛的轉過頭朝肖陽消失的地方看去,饒有興趣的眯起了眼睛,似在回憶著什麼,自語道:“這身法倒是有些眼熟。”
張望許久未果,寧不語不再待在屋頂,他落到地上,開始閒逛起來。
南河郡並無宵禁,所以夜裡的活動也極為豐富,此時已快夜半,城中仍有幾處地方燈火通明。
寧不語正沿著巷弄往大路緩緩走去,只見他突然停住腳步,拇指將劍輕輕推出劍鞘幾分,而後就瞧見一道銀光劃過身後夜空,竟有一個人影隨之被擊落下來。
寧不語背對那人,冷聲道:“若再跟著,這道口子就不是在腿上了。”說罷,邁步離去。
倒在地上那人按著小腿上的傷口,靠著身旁的石牆緩緩站起來,在幽暗的月光下,這人的面貌勉強能瞧清,居然是那肖陽。
肖陽鬆開捂著傷口的手,喃喃道:“這等手段,看來境界頗深。”方才對方只為懲戒,並未傷自己要害,但能隔空傷到自己,這絕非普通修煉者所能做到。
“此事還得趕緊稟報大人,南河郡居然來了這等人物。”肖陽不再尾隨,當然也是不敢,只見他鑽入巷道,再次融進黑暗之中。
城南一處素樸的小院外,肖陽警惕的左右環顧,確認無人後輕輕釦響木門,片刻後,木門被一書童開啟,書童應該與肖陽相熟,瞧清來人後便將其放了進去。
“有意思,你這身手竟還有人能傷你。”小院屋內,一中年男子瞧了眼肖陽的傷口,饒有趣味的問道:“什麼境界?”
“估摸著至少也是還虛境巔峰。”肖陽自身雖只是化神境,但憑藉高超的身法,一般還虛境想傷著他也不是易事。
“此人修為頗深,還是不要輕易招惹,只要不影響我們的事,就由他去吧。”中年男子將桌上一袋銀兩扔給肖陽,吩咐道:“你有傷在身,況且此人能在黑夜中擊傷你,境界定然遠超於你,你去城西的娘娘廟找那些乞丐的頭子,把錢給他,讓其手下的小子們盯著便可。”
肖陽稱是,將錢收入懷中便告退了,中年男子繼續把玩著琉璃茶碗,待肖陽走遠後,他對屋外書童說道:“備車,找劉老喝酒去。”
不多時,主僕已至門外,書童將中年男子扶上馬車,然後朝著城中心駛去,這馬車做工講究,裝飾的也極為精緻,與簡樸的小院反差極大。
“姑爺,今夜不回家嗎?”書童坐在車外問道。
中年男子有些不悅的回道:“回家作甚,贅婿就不能喝酒了不成?”
書童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家姑爺總是神神秘秘,自己雖每日跟著他,卻也捉摸不透他究竟在忙些什麼,平日裡淨看他見些江湖友人,要麼就是找劉老喝酒。
劉老全名劉君晏,是南河郡的商賈大家,城內久負盛名的竹吟館便是其產業,但是劉老頗有原則,絕不碰那皮肉生意,藝館內只可喝酒賞樂,加上樂師技藝超絕,因此也成了南河郡高雅人士去的最多的地方。
“喲,劉老今日怎麼喝起茶來了。”中年男子已至竹吟館,見劉老一副頹然的模樣,好奇的問道。
劉老雖是年過半百,但精神頭卻好過許多小夥,經常與友人夜裡酩酊大醉,白日裡卻又如無事人一般到館裡主持生意,只是今日竟有些反常。
“莫小友你是有所不知啊。”劉老滿臉悲色的說道:“這茶是先前我與莊大家道別所飲,哎。”
劉老口中的莊大家乃是南河有名的琴師,雖然年歲已高,但其年少時也是在聖上生辰時在宮中為古越皇帝奏賀的人物,這些年身體不好,一直在劉老這休養生息,劉老與其交情甚好,視為知己。
莫姓中年男子疑惑的問道:“這莊老還答應我過些日子去紅楓林採風呢,怎就突然走了?”
只見劉老抿了口茶,嘆息道:“今日陳公公來請其入宮,說是聖上如今愈發懷舊,對莊大家的琴音更是懷念,君命難違啊。”
“原來是這樣。”莫姓男子點了點頭,而後安慰道:“此去天海郡不過月餘,到時莊老不還是要回來的,您不必這麼感傷。”
劉老挑了挑眉,沒好氣的說道:“少在那揣著明白裝糊塗,你莫奎這耳目靈通的很,當老夫真是老糊塗了?”
莫奎見劉老戳穿,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對身邊書童示意一番,便見著書童跑了出去,不一會抱著一罈酒跑了回來。
“行了劉老,聖上龍體康健,莊老不過是去滿足滿足聖上的雅興,又不是出不來了,大不了我們去天海郡尋他。”莫奎將酒罈接過,然後讓書童退了下去。
“我跟您說,這酒可不得了,我從夫人那偷了不少首飾才換來的。”莫奎說著便將酒罈開封,一股濃郁的果香味瞬間溢了出來。
劉老嗅了嗅鼻子,頓時精神了不少,開口道:“這酒香倒是有趣,老夫還未曾聞見過。”
莫奎為劉老滿上一杯,遞與對方,“咱們今夜就以此佳釀為莊老踐行,不醉不歸!”
劉老將接過酒杯,說道:“南河郡這幫後生,也就你能讓老夫瞧得上,可惜了,非得做個贅婿。”
莫奎自嘲的搖了搖頭,“我也就哄你們開心這點本事,不然我哪能入贅楚家,不還是憑著我這油嘴滑舌?”
劉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前這莫奎若真只是如其口中所說,他可不會與其這般交好,兩人對此都心知肚明,君子之交淡如水,要的是難得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