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那人頓了頓,問道:“那幾個西涼人呢?”
“已經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準備從明日開始,一個一個出城門。”
“很好。”
說完,那人來到神臺前,看著上面的幾個無字牌位,傳來清冷的聲音:“蕭彧和他那新婚妻子,必須時刻派人跟著,必要時候不必報告我,動手殺了便是。否則,容易壞事。”
看著眼前下人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下來,那人繼續問:“郭開庭到哪裡了?”
“郭副將領著新的行軍佈防圖直往西境而去,已經出發了五天了,如無意外,這兩日便會進去陽城鎮。”
那人聽著,目光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涼意,開口道:“我們在陽城的人安排好了嗎?”
“回主子,我們在陽城有六十餘人,全部已經準備妥當,只等郭副將進入陽城,便將他截殺,盜取佈防圖。”
“好。”那人眼底薄薄的殺意浮現出來,轉過頭來吩咐道:“把郭開庭殺了後,直接將佈防圖抄寫一份一模一樣的,一份直接送到西涼,另外一份找人假扮他的手下,弄成一身傷的樣子送到西境駐守程將軍的手上。”
說完,抬頭看了眼下人,繼續道:“殺了郭開庭後,將他的屍首處理幹淨,對外稱失蹤,他死去的訊息越遲傳回來對我們越有利。”
“屬下明白。”
那人踱步至窗前,往西邊望去,那是宣王府的方向,再次開口:“方星辰如今在何處?”
“方副將已達蘇州,現每日都跟著方老爺拜親訪友。”
“方家之前的三條鹽道均使用各自的玉牌進行傳達訊息,之前方錦年也將另外的兩塊玉牌上交朝廷,朝廷鹽運史也繼續沿用。現在,只需得到方錦年手中那第三塊玉牌,就能掌握這條鹽道,待他日事成,再將另外兩條收歸手下,那整個大蕭,就掌握在我們手中了。”
說著,那人轉過身來,道:“方錦年帶方星辰回蘇州探親,但玉牌他不一定會隨身攜帶,還是得查明玉牌的下落。”
侍衛聞言,抬頭問:“主子,找到玉牌後,直接將人殺了奪過來嗎?”
那人眉頭微揚,隨即道:“方家掌握鹽道多年,現在天下百姓都知道上交朝廷的鹽道是方錦年自願交上去的,所以會認玉牌、也認朝廷。但如果奪玉牌時將人殺了,到時方澗鹽鋪的人知道後,可能會不再認可玉牌。”
說罷,那人眼中戾氣一閃,繼續道:“方家管理鹽道多年,方澗鹽鋪更是他們所創,如果不殺掉方家掌權人,他們亦可利用他們的地位、不需玉牌或許也能調動鹽道。所以,這是一個非常矛盾的情況,到時看情況再定。”
“屬下明白,旦憑主子吩咐。”
“郭開庭是回不來的了,方星辰也在蘇州未歸,如今蕭彧身邊,只有剛入校場的常子亦和剛從禁軍過去的楊清頌,但這兩人到軍營時間尚淺,與蕭彧的配合遠不及郭開庭與方星辰來得深。所以,我們得趁這段時間,來一個出其不備。否則,待蕭彧反應過來,我擔心他會反撲我們。”
那人收起陰側的涼意,正色道:“從今天開始,你讓手下的人打醒十二分精神,蕭彧等人在長鳴山上受過嚴厲的訓練,專門學過跟蹤術,你們萬不能露出馬腳讓人抓住,否則不僅丟去性命,更會打草驚蛇、破壞我們的計劃。”
侍衛半蹲在地上,恭敬回話:“屬下這就下去吩咐他們,定不會破壞主子的計劃。”
“嗯,下去吧。”那人揮揮手,讓侍衛離去。
夜深沉,久無人居的院子裡的烏鴉嘎嘎的叫著,為原本就寂寥的夜增添幾分詭異。
那人緩緩抬頭,身影孤寂看向神臺,彷彿那幾個無字牌位同樣回以視線看過來。
那人抬手,拭過方才流下的兩行熱淚,緩緩開口:“父親,你放心,我不會放棄你當初的計劃的,現在已到了關鍵時刻了,你在天有靈,看著我如何顛覆這大蕭皇朝,為你們報仇!”
呼嘯的風雨聲從門外傳來,無字牌位依然擺在神臺上,孤寂無聲。
那人看了一眼牌位,將帽子重新戴好,拿起放在門邊的油紙傘往外走去。
滾雷碾過漆黑的蒼穹,大雨瘋狂地從天而降,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掉,滾落在那人的腳邊。
閃電劃破天際,剎那間的光芒照亮了那人清麗的臉龐,那臉上若有若無的恨意隨著黑夜消散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