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事起
灰白而高遠的蒼穹下,無數黑色的雲團四處奔襲,沒有目標,沒有終點,宛若洪荒野獸般令人膽戰心驚。
烏雲滾滾,風聲呼嘯,一道閃電倏然劃過京都上空的黑夜。
雨水沖刷進宅內,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人撐著油紙傘,穿過連廊,踏入屋內。
那人將油紙傘收好擺在門口處,將玄色披風的帽子摘下,抬頭看向屋內的神臺,那裡供奉著幾個沒有刻字的牌位。
一旁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下人從包裡拿出三支香,點燃後遞上。
那人接過,恭敬地拜了三下,然後將香燭插在臨時準備的香爐上。
待香燭燃到一半,那人淡淡地問向後方的下人:“蕭澄這麼快就暴露了?”
“是的。”
下人向前一步,恭敬地回道:“七公主的私兵原以為只是一件小事,與賢王府接觸時沒有做過多的隱瞞,以至於一下子就追查到了她的身上。而七公主一見到皇上,便全部都招認了。”
“蕭澄這個蠢貨!還好當初沒有拉她加入,不然按她的性子,所知道都說了出來。果然這大蕭養尊處優的公主,一無是處。”頓了頓,那人依舊冷淡、不辨情緒的聲音傳來:“那幾個私兵呢?”
“主子放心,那幾人的家人全部在我們手上,他們什麼也不會說的。”下人繼續道:“為了不讓人懷疑,他們也不會自盡的。況且,人已經被我們轉移了,他們也不知道西涼人的下落。”
“那就行。”那人踱步至窗前,仰頭望了眼大雨瓢潑的夜空,目光凝重地注視著外面,問:“蕭炎如何了?”
“賢王已關入天牢,據說一直沒有開口承認過任何事,而由於他是當朝二皇子,所以至今也沒有對他上刑具。”
那人聞言沉思了會,問:“聽聞前幾日蕭炎的幾個追隨者在太極殿前求情,皇上有何反應?”
下人抬頭看了眼對方不明的神色,答道:“之前兩三日都有賢王的追隨者在為他求情,甚至有三人跪了一天一夜,但皇上一個也沒有接見過。而隨著賢王勾結西涼的訊息傳出,那幾個大臣都慢慢散了,如今也不再有人去求情。高貴妃倒是不停地折騰著,四處打點,但現在那些大臣都避著她,也不讓家眷入宮覲見。”
那人聞言揚起嘴角譏笑了聲,幽幽開口道:“可憐的蕭炎,還以為自己有一大批追隨者,能撼動他爹的皇朝,現在看來,堂堂的大蕭二皇子,也不過爾爾。不過,即使這樣,他也為我們提供了不少機會。那他的一雙兒女和妃子呢?”
“賢王妃和世子公主已被皇上安排軟禁在宮中。”
蕭炎一雙兒女尚且年幼,而且始終是大蕭皇室之後,皇上是斷不會處決他們的,只是蕭炎的王妃,本就與蕭炎一起謀劃的,查出來是遲早的事。
而賢王妃的身後,是整個太師府,牽一發而動全身。
那人用手劃過窗臺,揚起一層厚厚的灰塵,隨即吹了下手指,一言不發,沉默地往後仰了仰,嘴角噙著一抹讓人看不分明的笑:“皇上害怕八年前葉茂之一案重現,他是斷不敢貿然盤查太師府的。”
當時武將之首是葉茂之,那文官之首,就是文太師了。
“只是現在,如果賢王倒戈,那對我們是很不利的。”下人頓了頓,繼續道:“賢王妃和一雙兒女都軟禁在宮中,難保賢王會招供,我們要不要?”
他的手往脖子前一劃,請求示意是否要滅口。
那人看了下人一眼,淡淡道:“暫時不必,留著他還有用。”
且不說蕭炎被蕭唯親自看管不易刺殺,就目前來看,他並沒有招供,而且還能牽制住蕭唯的視線。
但有一人,卻沒有那麼容易能對付。
“蕭彧現在主要查哪個方向?”
下人聞言,想了一會,答道:“宣王最近都是負責協助慶王查案,追蹤和審理犯人、整理文書一類的工作,主要還是慶王主理。”
那人沉思了一會,眉頭緊鎖,那幽暗的瞳眸劃過一絲暗芒,沉鬱著嗓音道:“蕭彧此人心思深沉,太後一案就是他一手處理的,所以這次,他決不會只是蕭唯的副手,派人跟緊他,只要發現他一有其他動作,馬上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