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讓李同閉嘴,或者讓李同翻不了當年的大獄案,嚴嵩才能把嚴世蕃的小命給撈回來,這個栗子才算是真正從火裡取出來了。
“寧克終現羈押何處?”
嚴嵩的車伕遲疑片刻而後開口道:“老爺,小的聽說是關在刑部大牢裡了,這案子太大,已經要開始審了,大理寺、刑部、順天府三堂會審,都察院依例避嫌。”
“莫驚動旁人,去刑部聽聽。”
“喏。”
陶家血案早已傳遍京師,但真正讓京師百姓震驚的,卻是各衙門的處置速度,一邊是名門之後,一邊是朝廷命官。
這等案子,本應是等兩邊在朝堂上鬥法結束之後方會升堂,張居正也在想著等朱載壡回京之後再行搭救,萬萬沒想到,這三部堂顯然沒打算給旁人搭救的機會,鑾駕尚未返京便急匆匆的將寧玦拉了出來準備結案了。
刑部大堂之中,兩班衙役手持水火無情棍分立左右,而在刑部衙門的大門卻是緊閉。
大理寺少卿傅炯、刑部左侍郎詹瀚、順天府尹馬坤端坐堂上,張居正仗著自己東宮侍講的身份,這才勉強混了一個後衙旁聽的資格。
堂上官階最高的詹瀚一拍驚堂木。
“升堂。”
左班衙役低頌“惡無”右班衙役低頌“無惡”互相接應,聽起來像極了“威武”二字。
“寧克終,你我同朝為官,旁的我便不再多講,但問一句,你為何要殺陶公,你也是讀書人,豈不知陶公乃五柳先生之苗裔?”
寧玦靜靜的注視著詹瀚。
“五柳先生?他陶師賢也配提五柳先生嗎?!”
“佛郎機人在其父陶諧任上,佔我兩廣疆土,殺我大明百姓,強搶屯門之百姓為奴為婢,五柳先生泉下有知會當如何?”
“陶家勾結倭寇,阻撓朝廷開海,逼我東南百姓下海為寇,五柳先生泉下有知又當如何?”
“陶師賢勾結俺答,破宣府而入,殺我九邊軍民,五柳先生泉下有知,又當如何?”
聽著寧玦的質問聲,堂上三人額頭上均是佈滿汗珠。
馬坤低頭看了一眼書吏,低聲道:“此話勿錄。”
“為何不錄?將我回話記錄在案!”
那書吏低著頭低頭道:“府尊,這依律,當,當錄。”
“啪!”的一聲,詹瀚的驚堂木拍在案上。
“寧克終,這就是你殺人的動機嗎?”
“是!”
“記錄在案,人犯認罪了!”詹瀚話音未落,原本在後衙的張居正便已然坐不住,硬是直接從後衙衝了出來。
“詹部堂,三位先生,寧兄此案,實是事出有因!”
詹瀚又是一拍驚堂木。
“張叔大,準你旁聽本官已然破例,你難道要擾亂公堂不成!速速退下!”
兩排衙役登時便攔在了張居正的面前。
詹瀚一拍驚堂木。
“寧克終戕害同僚,罪當立斬,你可還有要說的?!”
“有!叔大,你記住了!海禁之利,不在市舶司,而在海關!”
此話一出,堂上的三人面色陡然一變。
詹瀚連拍驚堂木。
“來人,將張居正帶下去!此話不得記錄!”
張居正被兩名衙役攙下去,而寧玦的話卻沒有半點停歇。
“市舶司只能讓陶家倒臺,只有仿九邊馬市例,朝廷方能真正的化私販為公販!也只有增設了海關,海利才能真正的流到朝廷跟百姓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