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瑾瑜腳步止住,他眸色暗了暗,語氣冰冷的問:“那又如何?”
“唉……”普瑞大師似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而離開。
罷了,若自己早猜到青蓮所在,就不用如此了。
但願……他會去尋青蓮吧。
“莊主,這個方向不是去冰峰的。”路上,韓書棋注意著周圍,他皺眉提醒道。
“我知道。”阮瑾瑜偏眸看了眼韓書棋,話語夾雜苦澀,“有更重要的事。”
韓書棋心想到某種可能,無比擔憂的問:“你信那和尚的話,想要去拿青蓮找無萱?”
普瑞那老和尚的話明顯就是個陷阱,尋到青蓮之時,就是圍攻瑾瑜之刻。
阮瑾瑜垂下眼簾,神情染上無邊哀涼,他輕輕吐出口熱氣,“不然?”
他倒是想,但他不能如此的自私,而且,溫良不會贊成他將蓮交給別人。
韓書棋語氣壓抑怒火,他盯著阮瑾瑜道:“你我現在自身難保,怎還能節外生枝,叫弟兄們的努力白費?”
阮瑾瑜苦笑一聲,“書棋,我意已決。”
“若是你想去冰峰山腳,便去吧。”阮瑾瑜的語氣看似隨意,卻很是堅決,“你現在趕過去還有時間,不會被我連累。”
韓書棋咬牙,他盯著阮瑾瑜好一會兒,才問:“你要去哪?”
“絕路崖。”
韓書棋愣住,前往絕路崖只有一條路,且無退路。
絕路崖的終點,是一處天淵,四面環壁,若是掉落,只有死路一條。
韓書棋按著阮瑾瑜的肩膀,低聲吼道:“你瘋了!?”
阮瑾瑜無所謂的笑笑,他似回憶道:“溫良說了,我早該瘋了,從無萱被擄走開始,我就該瘋魔了。”
“書棋,你我相互扶持八年之久,我不想再連累你了。”
他眸色認真的看著韓書棋,語氣如初見時的隨和,他輕聲說:“你走吧,替我向溫良問好。”
韓書棋皺著眉轉過身,毫不顧忌的將後背交給阮瑾瑜,他語氣堅決道:“溫良的屍骨我們以後再找,你莫要做傻事,我現在就回去叫弟兄們過來。”
“既然無路可退,那我們就在絕路崖,跟他們較個……”
倏地,夾雜無邊寒意的刀鋒穿膛而過,刺目溫熱的血液順著刀身落在雪地,暈出血色冰潭,點綴朵朵血紅冰花。
韓書棋稍稍睜大了眼睛,他的嘴角溢位溫熱的血,滿眼的不可置信,“瑾、瑾瑜……你……”
白刀進,紅刀出,握著刀柄送好友上路的人面上並無半點的猶豫。
阮瑾瑜的指尖輕輕顫抖,他抬頭看向遠處,話語如冰雪般寒冷,“書棋,代我向溫良問好。”
溫良,我送書棋來見你了。
韓書棋的嘴角勾起,染上鮮血的唇輕啟,虛弱的語氣中盈滿釋然,他答:“……好,別被她、她影響了。”
活下去,那是溫良希望的,也是浩宇的執念。
“哧拉——”
韓書棋倒在雪地上,他的視線模糊,只覺冰雪的溫度在吞噬軀體的溫熱。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再想想自己的下場,還真是可笑。
應下劍莊的交易,害了溫壹和溫陸後,他不止一次問自己,是否後悔?
他得出的答案,皆是後悔無用。
也幸好,溫壹和溫陸行事小心,從未洩露溫良所做的後手,還能給弟兄們留下活路。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仔細想來,死在瑾瑜手裡,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