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努斯、費魯斯·馬努斯,他沒有見證,他是一塊等待著的頑石,追逐著這個向深淵滾落的世界。他知道自己未曾有一刻放鬆,他亦知道自己滿心苦痛。他做得不夠,遠遠不夠。
那麼,他的子嗣呢?
堅不可摧的帝國之拳,將追隨背叛的步伐,還是堅守他們的堡壘?
後者才是數百年間整個軍團上下最受推崇的堅韌品質。如磐石堅毅。永不變亂。從不動搖。
這不止是對泰拉的背叛。真正困擾他們的,是對他們過往的背叛。
西吉斯蒙德盯著他的臉,然後繞到他身旁,同樣將手掌靠近火焰。
“是的,父親,我們需要抉擇。”西吉斯蒙德說。
在這名星際戰士的眼神中,除了沉靜的執拗之外,羅格·多恩看不見其他情緒。
他等待著西吉斯蒙德的回應。
“淨化是火焰,”聖堂武士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內不斷迴響,穿透時間,與他們最初的誓言相互交疊。
“灼燒是潔淨的代價。火焰焚燒之後,留存的便是新時代的基石。”
“我們身負重任。”羅格·多恩接著他子嗣的話說,低頭看著西吉斯蒙德的手。那是一隻握劍揮刀的手,此時就拱衛在他蒼白而堅硬的手指邊,在痛苦之下微微地顫抖著。躍動的火焰在熔化它的同時,令它變得足夠溫暖。
“生存是火焰。”西吉斯蒙德繼續說,“我們戰鬥,淨化,活著。我們將化身烈火。”
“因為人類生存的宇宙遙遠而冰冷。”羅格·多恩回答,這種感覺足夠奇妙,他的戰士變成了他的引導者,這是否是因為他正在徵詢他的意見?
西吉斯蒙德給了他一組暗示。一組關於燃燒銀河的話語。一種果決而叛逆的抉擇。
他是否真的是這樣思考的?他會將它問清。
誓言聖殿內沒有迴避和困惑的容身之地。
他從火焰中抽出手掌,西吉斯蒙德亦然。他們的血順著破碎的傷口向下流淌,落入黑曜石凹凸不平、佈滿錯綜複雜的文字與花紋的表面。血跡探索著一道道凹痕,向深邃虛空般的地面各方延伸。
羅格·多恩的心跳迅速變得平穩。
他面向聖堂武士,輕聲開口。
“西吉斯蒙德,我的孩子,我的戰士,告訴我。你是否選擇了背叛泰拉的一方。”
西吉斯蒙德眉頭緊鎖。他可以為選擇尋找任何能夠洗清自己行為的理由,但他沒有。
“整個聖堂武士皆已作出決定,是的,父親。哈斯卡爾衛隊亦然。”
“我更多的戰士呢?”
“有所猶豫乃是常情,就像您一樣。”他直言不諱地說,當他仰頭看向他的時候,羅格·多恩知曉他繼承了自己具有洞察力的雙眼。
“很好。”多恩說,頓了頓。
“您感到苦惱嗎?”戰士不留情地追問。“不確定您對鋼鐵勇士基因原體的情誼,是否影響了您的決斷?不確定您的猶豫,是否又耽誤了一種更好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