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多恩來到山陣號的中心。誓言聖殿就在這裡。
聖堂武士把守著漆黑房間的門扉,見到他們的基因原體後將大門開啟。這裡是新戰士宣誓的聖地,亦是聖堂武士活動、訓練和聚集的地點。由烈火燒灼帶來的黑色焦痕仍然鋪滿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塊磚石,帶來一股不應存在的焦骨的氣息。
周圍純白燈光幽幽亮著,像一圈閃爍的群星,照亮了黑曜石的廣闊牆壁,它們非必要時並不熄滅;中央的宣誓銅盆之內,新的燃料已經填補,等待著下一次帝國之拳戰士立誓時被點燃。
……就像是對浩瀚宇宙以及中央星炬的一種比喻,暗示著他如今所見的局勢。紺青的影子在燃燒後的龐然漆黑中延伸,凹凸不平的曲面和傷痕宛如一隻只嚎叫掙扎的痛苦面孔和猙獰惡魔;而中央如燈塔般的立柱,雖然依舊瑩白,但那一捧火卻靜靜地熄滅了,僅僅依靠周圍晦暗的光,勉強襯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形象……
他試著將這種無謂的對應從大腦中抹除,他也確實做到了。在他面前,誓言聖殿只是聖殿。
他取來引火的火炬,並沒有立即點燃它。
“父親。發生了什麼?”西吉斯蒙德從暗門中匆匆走出,向他敬禮,他穿著寬鬆的冥想長袍,腰間簡單地掛著一把訓練劍,金髮汗溼。
“無事。”羅格·多恩凝視著火炬。“我來看一看。”
西吉斯蒙德沒有放下心。作為與他最為親近的戰士,以及他兩支護衛隊伍之一的創始者,西吉斯蒙德一貫十分了解他。
或許這也是他來找西吉斯蒙德的理由。
西吉斯蒙德順著多恩的目光,看向中央的銅盆。“我聽聞福格瑞姆大人已經甦醒,父親。”
“他很平靜。比我預期得好。”多恩說,他剛從福格瑞姆那兒離開。
即使是一籌莫展的藥劑師試著給他展開一些治療的時候,福格瑞姆仍然沒有放開費魯斯·馬努斯鋼鐵化的頭顱。當他醒來後,他卻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鄭重而冷靜地闡明瞭費魯斯離去的遺憾,以及日後該如何統合鋼鐵之手的殘餘氏族。
除此之外,他輕聲告知他,王座的確已經淪沒在黑暗中。
紫衣鳳凰精神不濟,寥寥數言過後,便再度沉睡在藥劑部的病床上。
“那麼,請問福格瑞姆大人的傷勢如何?”
“等他醒來再說。從表面上看,他的四肢不應當無法移動。”
西吉斯蒙德點了點頭,從石柱下方的格子中取出火石,為羅格·多恩手裡的火炬點起一把火焰。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父親,你救了他們。”
“我並沒有做到什麼。”羅格·多恩說,“康斯坦丁·瓦爾多讓福格瑞姆甦醒,而費魯斯·馬努斯,我們都失去了他。一位值得尊敬的基因原體。”
基因原體搖了搖頭。“我心中有猶豫,西吉斯蒙德。同樣地,我錯過了機會。”
他將竄著火苗的火炬探向銅碗中的燃料,火焰頃刻揚起,熾烈地閃著滾熱的光。
西吉斯蒙德莊重地開口:“我們沒有辦法阻止我們能力之外的事,父親。洛嘉·奧瑞利安不是我們能夠阻攔的,美杜莎上空的亞空間力量,不是帝國之拳能夠輕易驅逐的。自封閉網道節點以來,您未有一刻不在盡您所能。”
“我知道這些事實。”羅格·多恩輕聲打斷了他,“我不需要重複的強調。”
“但您需要冷靜。”西吉斯蒙德固執地說。
“不,我需要抉擇。”羅格·多恩否決了他的子嗣。他專注地將手伸入燃燒的烈火中,就像以往任何一次,他帶著自己的新兵宣誓時一樣。
火焰裹住他握緊的拳頭,刺痛讓他思維清晰。在適度的痛苦中,一個人將更專注於他內在的生命。
多恩再度想起他聽聞兩個基因原體之死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