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我們失去了原體,因此必須更加謹慎;一步踏錯,不會再有人為我們換來挽回過錯的餘地。”洛肯說,環顧周圍,眼神逐漸堅定,“但我們不能因為失去父親,就改變我們原有的品質。”
“依我看來,星語搞錯了的可能性,都比帝皇讓我們去把普洛斯佩羅殺光來得大。我支援洛肯的觀點,萬一我們相信了一個謊言呢?是的,我們得再問問帝皇——星語者呢?”
“星語者只能接收帝皇的來信,他們的力量還不足以主動突破亞空間風暴的阻隔,我告訴過你。”賽揚努斯說。
“讓普洛斯佩羅人自己來?”阿巴頓說。
“哦,我們應該快到了。而那些朋友或者叛徒確實是靈能專家,我覺得——”塔裡克·託加頓聳了聳肩,親切地回應道,然而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警報聲打斷,“什麼?”
賽揚努斯直起身子,目視前方。他的音陣紐扣在他領口嗡嗡作響。
“我們見到了他們的旗艦,”他說。“千塵之陽的旗艦,萬丈光芒號。”
有那麼一瞬間,洛肯的頭皮被這個意料之外的訊息炸得微微刺痛。這訊息來得十分突兀,他們還沒有做好決策的商議。
何況他們正處於亞空間中,一個瞬間裡環境可能發生一千個異變的靈魂海,正是千塵之陽擅長作戰的場地。莫非第十五軍團正是為他們而來?他們果真心懷不軌,對泰拉有所意圖?
賽揚努斯如雕塑般靜止了數秒,他是如今做決斷的那一個人,而一點微小的錯漏就將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戰帥佩圖拉博又身在何處呢……這正是當由一名凌駕眾軍之上的統領揮出手掌的時刻,然而亞空間湧動的黑暗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新月賽揚努斯撥出一口氣,垂下眼睛,在他的注視下,四人站起,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
那些銀色的軌跡,編織出了什麼閃爍光芒的文字?如同繡在黑暗中的織錦,隱隱燃燒出預示般的字樣?
阿里曼看著舷窗外在亞空間中如熔蠟般流淌的、以火光組合所得的圖樣,感受到一陣茫然的困惑。那是哪一支軍隊?
他升入冥思與現實的夾縫,把控著感知的尺度。這是一個簡單的小小儀式,他謹慎地接觸著力場之外的波濤,在避免變成一團於亞空間中永恆尖叫的血肉的前提下,將一枚枚時間和情感的碎片復原歸位,重新找出對面的心靈之音中意圖表達的位元組。
“為……”他定位到第一個圖樣,那是最初的閃光,但那支正與他們擦肩而過的軍隊身份仍然隱藏在迷霧中。
他們不歡迎千塵之陽的靠近,阿里曼透過情緒的感知確認了這一點——但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能大膽到在黑暗中航行於風暴?誰在如此時節,能看得比他們更清晰?更遙遠?這並非第十五軍團的自傲。
“什……”第二個位元組,在成型的一剎那熔化在黑暗的風暴中,而後是第三個,“麼……”
碎片如被擊穿的玻璃器皿一般破碎,變作千百片散落的鋒銳雲片,切割著世界背面的渦流,也化作這次偶遇中,那支軍隊留下的最後一道尾流……
他用乾燥的舌頭抵住牙齒,脫離半冥思的範圍,汗珠貼著他的面板流淌。
+你也看到了。+天梟巴萊克的心靈感應傳來,隨之而來的情緒中伴著深深的困惑,+為什麼。那是誰?何謂‘為什麼’?+
阿里曼望著破碎的火光殘片向四周繼續飛出,使用過後的彈藥外殼墜出蓋勒力場。他辨認出帝國所用的彈藥的金屬碎片,在亞空間中如此行事是極為大膽的嘗試,一切意外都可能突然降臨……為什麼?
他的表情愈發凝重,直到一團金屬殘骸順著一道新生的危險洋流,陡然轉向,朝著萬丈光芒號的方向猛然衝來。
——
“我們將提茲卡的防禦塔許可權重新共享給你們,鋼鐵勇士們,”阿蒙說,單手搭在塔樓外側二層的欄杆上,空白的面具凝望著他。“與伱們協助第十五軍團修建防禦工事時相較,我們增添了新的靈能措施,以及必須的維護和迭代。”
幽藍的靈能火花在提茲卡之外噼啪作響,匯聚成隱約可見的防護網路,而一座座用於從物質角度展開防護的立柱上也探出了隱藏的炮口。光和閃電如無形的霧氣,盤繞在城邦外圍,唯有角度恰好時才能瞥見那剎那的閃光。
提茲卡的光輝之中潛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如同一身華貴而厚重的裝甲,用以抵禦命運隨時可能送上的致命一刀。
“我們會接受,”弗裡克斯大聲說,“但我們此行攜帶的裝置並未更新至最新水平,不能確保現在就與你們的系統達成通訊。給我們一段時間。”
“我為此表達感謝,”阿蒙回答,他的視線強烈,隔著面具也能夠被感知。
“但是——為什麼?”弗裡克斯問。
“你們有三萬人。”
“我們只是過客,不需要在此防守,或許我們一週之內就離開了。”
“防患於未然,戰爭鐵匠。”阿蒙說,“危險隨時可能降臨,而最優秀的聖堂講師們都不在此地——我不得不認為,黑暗風暴結束之前,他們無法歸來。”
“那麼我們要面對什麼危險?你們預見了什麼?亞空間的突襲嗎?”弗裡克斯問,他對黑鴉學派的印象集中於冥想和預知兩大方面。
“我相信那將是來自亞空間的突襲,”儘管如此,阿蒙的沉默時間稍稍顯得長了,“否則,除去黑暗的爪牙,還有誰擁有力量摧毀普洛斯佩羅?另一個軍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