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像佩圖拉博,對於承認自己有過缺點,莫爾斯一向全無所謂。
他側耳,聽見佩圖拉博正位於其中的三人對話。
“你又獲得一次讚譽,佩圖拉博。”女聲輕和地說,“我的兄長,你要輸了。”
“啊,我知道……”
“你並未敗給我,安多斯。”男孩咬字格外清晰,“我也沒有真正勝伱。我要再與你約定比試,但不是現在。”
“好吧,我也要磨練一下……”王子慢悠悠地說,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們總說我很謙虛,可是在遇到你之前,我還以為我已經是洛科斯最好的工匠。”
“你就是。”男孩說。“你幾乎要勝利。”
“可人們要選你,”卡麗豐說,“他們看見你的傑作,他們將讚許更多地捧到你的手裡。你聽見公民的聲音了。”
“佩圖拉博,他們並不是想要從你這兒得到什麼,你不見他們都不清楚哪件是你的創作嗎?他們只是講著他們真心的讚歎。能讓全都城的人讚許你,我想這是僭主也求而不得的。”
“可是,”男孩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自然,他努力找著推脫的理由,“可能他們只是以為兩人組的比一人組的石像要厲害。”
“你摸著公民的愛好了,佩圖拉博。你更應當因此獲勝。”卡麗豐笑道。
男孩生生轉移話題:“安多斯,我反而自你的作品裡見到難解釋的亮處。你的石像為何要裙上綴飾少瓣的花?你從何取來這靈性?”
“我去釣魚的時候,見到有婦人把補丁修補成花的樣子,就照著雕刻了……”
“你去釣魚?”男孩有些難以置信地說,就是如此簡單的緣由?
“嗯,對……我會釣魚烤來吃。我有時候不知道怎麼創造作品,就去做些別的事情。”安多斯說。
“你會烤魚?”佩圖拉博的重點漸漸地偏了,也不知他聯想到什麼,男孩臉色一黑,立即扭過頭不想講話。
莫爾斯收回目光,撫摸著白鷲鳥的羽毛。他在鳥的腿腳上摸到空的小盒,盒子裡的內容物已被取走了。
莫爾斯取下小盒,逗了逗鳥喙,放白鷲鳥離開。
“孩子,因你作這事,他們都喜樂。”莫爾斯看著佩圖拉博,同自己講話。“但從何時起我染上這仿劇作者口氣的壞習慣?讓我來更替一番。我要講些人講的話。”
他旋即放聲大笑,讓藤椅向二層的牆圈出的小院裡倒栽下去。
再從這不知何人的小院門口走出的,已然是一名藍袍披肩的閒散青年。
“九十九……一百……你,今天的最後一個受選公民!願不願意來為兩件傑作點評幾句,再記下你的票?”
藍袍青年積極點頭:“當然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