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給人的感覺總是寧靜的,它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遠遠地看著這世間多少悲歡離合,剪不斷,理還亂。
到這裡後,半夏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賞月,坐在海邊,看著天上的明月在海里的倒影,明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靠近。
“海斯,你在幹嘛?”半夏走進海邊,便看見他的背影,他卷著自己的蛇尾,孤零零地坐在海邊,神色失落地看著明月。
海斯聽到半夏的聲音,急忙用袖子抹眼睛,扭過頭,給半夏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看著他的笑,飽含著一些傷感,半夏駐足,心裡咯噔了一下,心想:海斯不會知道我明天要離開吧。可是不對,這件事只有我和嵐煙知道。
半夏懷著忐忑的心情在海斯身邊坐下,弱弱地問:“海斯,你怎麼了?”
少頃,他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海面,道:“我,我印象中沒有我母親的模樣。我小時候在想,我母親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為什麼要離開我們。我每次問父親,父親總會一個人坐在海邊,冷冷清清地看著明月。
我那時還不明白父親這樣做的意義,後來父親生病了,留下我一個人。我很害怕,父親就會摸摸我的頭,跟我說明月是思念一個人的,以後如果我有想念的人,便去看明月吧。”
說道最後他泣不成聲,卻堅持說下去,“半夏,你也總是看著明月,和我父親一樣的神情,我就在想,你也有思念的人吧。艾倫一直說我傻,可我不傻。我知道半夏你不願意待在這兒,所以我雖然捨不得,但我想要半夏你幸福。”
聽到這,半夏的眼淚按捺不住流淌出來,半夏扭過身子,抱緊海斯,“對不起,海斯。我只想到自己,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對不起。”
海斯靠在半夏的肩膀上,他灼熱的呼吸在半夏的耳旁,暖心的話語響起:“半夏,只要知道你好我就好,你不好我就會不好的。我想你的時候,我可以看明月的。要是你也想我的話,你也看明月吧,因為我們看的是同一個明月啊。”
半夏哭了出來,越哭越大聲。海斯見此,都慌了,一邊拍了拍半夏的背,一邊想著哄半夏開心。他看著半夏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把自己的臉拉長做鬼臉,半夏沒有忍住又笑了。
“太好了,你笑了。”海斯開心地鼓掌。
“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半夏問他。
海斯想了一會,回了句:“好看。”
半夏的臉不禁紅了起來,“你明明就考慮了很久。”
“不是啊,我是,那個……”半夏看著海斯急得脖子都紅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
笑累了,他們便躺在海灘上,皎潔的明月正好在他們的頭上。這樣看著,覺得明月離半夏不遠,可半夏伸出手,才發現,原來真的太遠了。
半夏側過頭,看著海斯,說:“海斯,謝謝你。”
海斯笑了,說:“半夏,我才要謝謝你。”謝謝你在年少時救了我,謝謝你給了我希望,讓我在陌上城暗無天日的日子有了支撐。這些話他一直隱藏在心裡,以後也許永遠都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自半夏失蹤後,暮景便去往邊界與卯族作戰,不分晝夜。這戰本來是我方壓制,可數日前,卯族不知用了什麼巫術,竟使雙方交戰時,我方士兵昏昏欲睡,戰鬥力減弱。
營帳內,暮景將信封好,交給下屬。“這封信,你連夜送往無名谷,交給白神醫。記住,務必要快。”暮景語重心長地叮囑,下屬不敢怠慢,快馬加鞭地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