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滿臉悲愴,前後看看兩隻水桶,也禁不住滿眶含淚。
納諾涵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
他是有多想衝上前去,將這委屈又傷心的女人摟進懷裡,可是他現在形若魔鬼,這個女人還能認識他麼?還能接受他麼?
“媽,你快來,你快來呀!”
隨著納斯昂尖聲呼喊,都芸兒抬起頭來,趕忙驚呼一聲。
“你慢點跑,地上有水,別滑倒了!”
納斯昂哪裡顧得滑不滑倒,一溜煙地跑到都芸兒身邊,喘著氣結結巴巴。
“媽,快點兒,有個人……有個人說……說他是我爹……”
“撲嗵”一聲,都芸兒雙膝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但是很快地,她又爬起身來,一把緊緊攥住了納斯昂的胳膊。
“你說什麼?你說誰是你爹?那人在哪兒?”
納斯昂被她攥得胳膊生痛,但卻勉強忍著,回臉一瞅,隨即伸手向著慢慢走近的納諾涵一指。
“在那兒呢,就是那個人!媽,人人都是我爹爹已經死了,只有你說我爹爹沒死!可是……這個人太醜了,跟咱們家牆壁上掛著的爹爹的肖像一點都不像!”
納斯昂嘴裡尚在嘮嘮叨叨,都芸兒卻已經完全聽之不見,只是兩眼直愣愣地看著滿臉淚水慢慢走近的納諾涵,渾身上下禁不住地劇烈顫抖。
這個男人的確是醜到了極點,醜得滿臉都是坑坑窪窪。
可是為什麼,她都芸兒會感覺格外的熟悉,格外的親切,親切到她甚至想要衝上前去,撲進這男人懷裡大哭一場?
“你你你……真是……我兒子他爹?真是……我的男人……納諾涵?”
都芸兒顫顫抖抖好不容易問出來。
“是,我是納諾涵!對不起寶貝,讓你跟兒子……十幾年受苦受累了!”
“我的天啦!”
都芸兒跳起身來,便想衝上前去。
可是遍地的泥水,而且她本身心情激動腳下不穩,禁不住腳底一滑便要摔倒。
納諾涵腳下一蹬飛身而至,將都芸兒整個攬抱進懷裡。
“你還知道我跟兒子受苦受累,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啊!你你你……到底去哪兒啦,為什麼要丟下我們母子受苦受累!”
都芸兒伏在納諾涵懷裡放聲痛哭,十二年的相思與委屈盡情發洩。
一邊哭,一邊揪著納諾涵的衣服死死不丟,好像生怕一丟,納諾涵便又要離開一樣。
納諾涵哪還能夠說得出話,只是摟抱著心愛的妻子,眼淚滾滾湧落,潤溼了他自個兒的衣襟,也潤溼了都芸兒的頭髮。
納斯昂愣愣地站在一旁,現在他確信眼前這個醜極了的男人真是他爹,看著自己的爹孃抱在一起痛哭不止,他也忍不住淚如泉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