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霏塵走下酒樓,今別我不由地長舒一口大氣,還沒等到他把氣呼完,耳邊卻是傳來兒童的稚嫩聲.
“你這個師傅好像還挺怕徒弟的.”
男童邊說話,邊學著那些綠林好漢一條腿踩在長凳之上,一隻手端起酒碗,本來倒最多最多絲地痞味,但那嬌小地身軀在今別我眼中卻是多了絲滑稽.
“哪有師傅不怕徒弟的?要不以後養老送終可就沒人送了.能不怕麼?”
聽著今別我這話,男童嗤笑了聲,臉上閃過一絲敷衍,泯了一口酒,陰陽怪氣的說道:
“若是你願意,誰能讓你死?這地上帝王?還是說我們這些所謂的天人?”
男童說出這話,語氣中七分肯定,三分妒忌卻全然沒有半分懷疑在裡頭,他太清楚眼前這人到底有多厲害,或是說已經強大到他都難忘其背的地步..所以對於今別我口中送終這話,男童卻是當真不信!
今別我沒有急著回答男童的話,而是先將手一晃,隔空將男童的腿從長凳上打了下去,邊打邊補了一句:
“幾歲的人做幾歲的事,別覺得自己還是在天上!”
說完也不理會男童吃疼的神情,繼續端起桌上那半壺二兩刀,一飲而盡,飲完還不忘在搖晃兩手,生怕漏下一點一滴.直到酒壺之中確實沒有多餘的酒水,他才緩緩將酒壺放下,長嘆道:
“你們天人懂個屁!”
這話從今別我口中說出,灌入男童耳朵之中卻猶如一記悶雷一般,砸的男童有些神魂顫慄,一時竟大力地搖晃腦袋,盡力的維持清醒.
“他那條命是我救的,可救了命,沒有救心,別看他這般活著,卻終究只是個“無心”之人,倘若我那天真的走了,他也就垮了,可我偏偏便是要走,你說他該咋辦?”
聽到今別我口中說出這話,有些清醒地男童卻也不惱今別我之前的舉動,或是說也不敢惱,微微眯眼,卻是在心中盤算今別我這番話裡蘊藏的玄機.剎那間電光火石一般的念頭從他腦海中劃過,他有些驚愕,也有些驚歎,最後更是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當真是想那麼做?”
聽到男童語氣中的質疑,今別我沒有點頭更沒有搖頭,彷彿一切都還是男童的猜測.
“為了他值麼?你可是幾千年!不!幾萬年乃至幾億年才能出的這麼一個堪稱大道之人..若是你想,別說這天下,哪怕是天上那些仙人又能怎樣?若是你想,這天讓你幾分也不是不可能,可你為何偏偏一定要做這般逆天之舉?”
男童的神色有些慌張,他大概猜測出今別我的意圖,但又不敢肯定,畢竟按照那個想法來,那麼這個天,還是不是天,誰都不清楚,幾萬年了,還沒人真的真真切切敢說這些話,哪怕是三道教主亦是如此!可..
男童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卻又越想知道.
“哪有什麼值不值的,師父教徒弟,徒弟拜師父便是道理,別人喊得無非是一句師傅,而他喊得卻是師父,你比我活得久,也夠了,今天若是來喝酒的,那管夠,大不了今天不去勾欄,風光雪月,但要是來阻止的,那我倒是不介意你做開刀之人.”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男童四周已然殺機四伏,路上,酒樓中那些凡人感受不到,但對於男童這個天人來說,在熟悉不過了,殺氣!凝固成真的殺氣!
“不過也得看他的造化,你也看得出來,他此刻“無心”,要真一直這樣,我怕他日後必定也難活於世.做師父的哪能看著徒弟去吃虧,更別說我今別我的徒弟了,所以我倒是求你一手,記得我徒弟落難時搭一手.幫一幫!可好?”
男童看著眼前和自己“商量”的道士,那右手還點在自己的泥丸宮之上,可全然沒有半分商量的意思在裡面,艱難地嚥了咽口水,也不敢點頭,只能用喉音回答了一句: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