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南熙一戰,江家功不可沒,又有先皇的諾言,江家若不封王,怕是會寒了東俞武將的心呀。”
晏清何嘗不知道向弘宣的心思,武將封王,確實風險不低。可南熙一戰幾乎就是江振南用命換來的勝利,凡是上過戰場的都看得出來,就連武承安都不敢詆譭江振南的戰績,這是一個武將最後的尊嚴。
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不給江家封王,不僅僅是寒了將士的心,而且南方剛攻下的土地,也會軍心不穩,萬一被南熙餘孽反攻,那就得不償失了。
“右相難道忘了廣平侯薛尚了嗎?他還沒封王,不過武聖後給了他封地,他就能掀起了八年之亂,右相覺得朕能封江家為王嗎?”向弘宣冷冷地說道。
周洵與晏清面面相覷,很顯然向弘宣的內心已經下了決心不會給江家封王,也就是說,不管怎麼對向弘宣規勸這其中的利弊,向弘宣現在也聽不進去了,當年薛尚之禍,是武聖後默許下的一場帶有政變的兵亂,其實跟如今江家封王不是一個概念,不過有一點向弘宣確實沒有說錯,那就是武將封王,又有了封地,確實後患無窮。
向弘宣看著一言不發的周洵與晏清,額間立刻鼓起了蹙眉,看樣子,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向弘宣煩躁地揮了揮手,周洵與晏清退出了飛羽殿。
心煩意亂的向弘宣在飛羽殿中又來回踱步起來,忽然他一個轉身就走到書案前,將整個書案掀翻,瞬間奏章散落得一地都是,小德子嚇得立刻跪倒在地,他看著怒不可遏的向弘宣,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當年被王太后處處掣肘的那個年輕天子。想到這,小德子不由得一驚,明明已經是春天了,但皇城中怕是又要颳起一陣寒風了。
忽然喬心悠抱著琵琶,緩緩地走進內殿,她看著散落一地的奏章,以及向弘宣那滿臉的怒氣,她沒有半點慌張,她來到向弘宣的身邊,輕聲說道:“陛下,讓奴婢為
您彈奏一曲吧。”
向弘宣抬頭看了一眼喬心悠,喬心悠一身碧綠羅裙,身姿曼妙地抱著青玉琵琶立在自己身前,也許是累了,也許是春色無邊,向弘宣仰臥在軟塌上,他揚了揚手,頃刻間內殿中響起陣陣琵琶聲。
向弘宣閉目聆聽這天籟之音,什麼朝堂,什麼後宮,這一刻,向弘宣只覺得舒心,剛剛的煩心也拋之腦後,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君王會沉醉在這靡靡之音中,確實太舒服了。
一曲罷後,喬心悠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琵琶,她輕手輕腳地來到軟塌,她那雙纖纖玉指輕輕地覆上向弘宣的太陽穴,輕柔按摩著,溫柔地說道:“陛下,您好點了嗎?”
向弘宣也慢慢睜開雙眼,剛剛那些煩心事一股腦就湧上他的心頭,他長長嘆了一口,說道:“皇帝是天下最苦悶的人。”
喬心悠不解地說道:“怎麼會呢,皇帝可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怎麼會苦悶呢?”
向弘宣冷笑一聲,他跟個伶人說什麼呢,反正喬心悠也聽不懂,他不禁喃喃自語道:“孤家寡人。”
“陛下是有煩心事了吧,奴婢沒進宮前,與弟弟相依為命,不管遇到什麼事,奴婢都跟弟弟商量,有親人給參謀著,沒有什麼事情解決不掉的。”喬心悠輕聲在向弘宣的耳邊說道。
向弘宣拉住喬心悠的一隻手,放在手心撥弄著,喬心悠不懂他在說什麼,是個無知婦孺,但對於向弘宣來說,似乎後宮女人無知點好,什麼都太懂反而讓人不安,比如凌希。
“你就是太天真了,帝王之家,兄弟才是那殺人不見血的毒藥,避之不及,怎麼敢事事都與兄弟商量。”
喬心悠衝著向弘宣莞爾一笑,又輕聲說道:“兄弟不行,那就姐妹唄,奴婢就是覺得手足至親怎麼都比外人要貼心。”
向弘宣一怔,他漸漸地從軟塌上立起身板,若有所思的樣子,忽然他的臉上漏出了笑容,他立刻從軟塌上起身。
“小德子,快給朕更衣,朕要出宮去昭慶公主府。”
說完向弘宣就興沖沖地往外走去,小德子帶著一群宮人也緊跟其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