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希有些吃力地從床上起身,她剛下床沒走幾步,就有些頭暈目眩,她努力支撐著自己晃盪的身體,勉強來到窗前的軟塌旁,她緩緩地坐下,一隻手輕輕地覆上小腹,喃喃自語道:“你想你爹了,所以才會這麼鬧騰孃親是嗎?”
凌希望向窗外,綠蔭蔭的枝頭上,似乎盛開了一些小花,清晨的朝陽曬在這份蔥綠的春意上,既溫馨又格外朝氣,可惜向弘宣不在,她們沐浴不到一樣的晨光了,頓時凌希又有些傷感起來。
自從那日向弘宣生氣地從清風苑離開後,他已經好些天都沒有來看凌希了,雖然飛羽殿的內侍日日都送到很多珍貴補品,以及向弘宣的噓寒問暖,但凌希知道,向弘宣還在生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氣消了。而且即便向弘宣來了,她們又能說什麼呢?想到這,凌希的心肝脾肺腎似乎都疼了起來。
顏姑姑帶著陳太醫緩緩地走了進來,她一見到凌希下床到了窗邊軟塌,她的眉頭就不禁皺起。
“皇后娘娘,您還需要靜養幾日,怎麼就下床了。”
顏姑姑看了一眼陳太醫,陳太醫立刻會意,走上前來。
“皇后娘娘,讓臣給您號號脈吧。”
凌希伸出手腕,顏姑姑拿出絲帕覆蓋在凌希的手腕脈搏處,陳太醫輕輕地將手指放在凌希手腕處切脈,他表情有些凝重,過了許久,幽幽地開口說道:“皇后娘娘,臣再給您換副湯藥,您一定要按時喝藥。”
說著陳太醫從懷中拿出一份新的藥方,他轉身遞給了內侍小印子,再三囑託小印子後,小印子就去太醫院抓藥了。
“陳太醫,之前的安胎藥有問題嗎?為什麼要小印子單獨去太醫院重新抓藥?”凌希有些不解地問道。
陳太醫看了看顏姑姑,一臉為難的樣子,他剛想回話,安姑姑就走進屋內,笑吟吟地說道:“皇后娘娘,安寧縣主帶著青青小姐來了。”
凌希的臉上立刻漏出了笑容,聽說葉青青已經會走路了,她不禁想到自己馬上要出世的孩子,要是一位公主,葉青青應該會是一個好玩伴。
“快讓她們進來。”
顏姑姑給了陳太醫一個眼色後,就無聲無息地帶著他出了屋內。她們剛出屋,凌瑤就帶葉青青走了進來,葉青青顛簸著自己的小步伐,一步三回頭地往凌希軟塌前走去,凌希不由得張開的雙臂,輕聲說道:“青青,快來姨母這。”
剛剛還有認生的葉青青,聽到凌希的呼喚,頭也不回,就撲向了凌希的懷中。凌希有些吃力地抱起葉青青坐在軟塌上,看著眼前這可愛的孩子,似乎前些天的不悅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青青就是喜歡姐姐,都不要我這個阿孃了。”
凌瑤也來到凌希身旁,她看著凌希有
些蒼白的臉頰,開始擔心凌希起來,她從凌希懷中抱過葉青青,關切地說道:“姐姐,您這臉色不太好,剛剛我看到太醫出去,您沒事吧。”
“陳太醫是過來請平安脈的,本宮沒什麼大礙。”
也許是因為與向弘宣的慪氣,也許是因為她感傷江振南的死訊,她確實有些不大舒服,憂思過重,可這些她都不能跟凌瑤說。
“姐姐您這是第一胎,您可要保重身體,您要是身體垮了,凌家和江家就更沒有指望了。”
說著凌瑤的鼻子有些抽搐,她的眼睛也紅潤起來。
“怎麼了?”凌希看著凌瑤這份模樣,凌瑤今日進宮怕不僅僅是來看望自己的吧。
“最近父親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尤其是聽說了舅舅的死訊,父親痛哭了一夜,父親給陛下上了一封奏章,讓陛下將伯爺調回邑城,前幾日伯爺也回忠毅伯府了。”
說話間葉青青似乎對不遠處茶几上的糕點來了興趣,她在凌瑤懷中開始哭鬧起來,小手還在指著糕點咿咿呀呀地叫喚著,葉青青的哭鬧聲打斷了凌瑤的話,凌希看了一眼安姑姑,安姑姑立刻帶著葉青青去外屋吃茶點了。
葉青青離開後,凌瑤長嘆一口氣,又緩緩地說道:“昨夜,哥哥來忠毅伯府了,哥哥與伯爺聊了一整晚,一大早就把我叫去,讓我進宮跟姐姐說,姐姐一定要促成江家封王的事。”
“到底出了什麼事?”
“哥哥說,南熙一戰結束後,陛下沒有讓表弟班師回朝,卻讓端王帶著十萬大軍回邑城,而且武駙馬也留在了南境,哥哥說陛下此舉必有深意。還有前段時間虞相給陛下上了一封為江家封王的奏章,陛下留中了,之後慶王曾與哥哥研究過,讓戶部的曹尚書再次上書請封,結果陛下以曹尚書管理戶部不當為由,當即就罷了曹尚書戶部尚書的官職,周洵立刻接任了戶部尚書的職位,曹尚書的請封奏章又被留中了。”
凌希眉頭一皺,輕聲說道:“哥哥怎麼能讓戶部的曹墨給陛下上奏章呢?曹墨幾次跟陛下哭窮,陛下早就想換了他,他的奏章,陛下不可能會看得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