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女施主,智緣師弟方才為智者大師去書肆取佛經,應該快回來了。”
“原來如此,若智緣法師回來了,便引他去大殿面君。”
今日因為要禮佛,所以張麗華身著相對樸素些,但依舊難以遮掩萬種風情,知客僧好歹見過許多大場面,沒有在這位貴人面前失禮,將對方如此吩咐,趕緊告退到寺門處等候。
宮女在一旁扇著絹扇,張麗華感受著陣陣涼意漸漸陷入沉思,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年輕和尚的樣貌,那樣貌讓她記憶猶新。
智者大師去年新收了一名授業弟子,據說十分聰慧,法號智緣,樣貌頗為英俊,言談舉止和一般的和尚不一樣,有些類似得道高僧般的明鏡止水,但卻又有不同。
不同在哪裡?張麗華見著對方一面之後,覺得此人出家前莫非是世家子,故而舉手投足之間有說不出的大家風範。
當然,她不是起了什麼別樣的心思,只是純粹的好奇罷了,反正天子也對此人感興趣,她當然要投其所好,以便能和官家有話題。
以色事人總不是長久之計,張麗華想得很明白,她再風華絕代,也會有容顏漸老的那一天,天子遲早會有新寵,所以她若要固寵就得多花些心思。
官家感興趣的事情,她就多發表一些見解,只有不斷的和官家“爭辯”,再讓對方“以理服人”,成就感便油然而生,官家才會喜歡和她在一起,而智緣和尚就是一個很好的話題。
想到這裡,張麗華有些失神:智緣和尚的來歷,真是讓人好奇啊...
寺門外,一名沙門匆匆而來,他光腳穿著木屐,身上粗布僧衣洗得發白,看上去是一個破敗小廟裡的和尚,沒什麼特別之處。
禁軍見其懷中似乎揣著什麼東西,覺得十分可疑便上前盤查,見其自述是寺內和尚,又從懷中拿出一本佛經,還是有些不放心。
畢竟天子率領大臣們在寺裡上香,萬一此人是周國刺客...
在寺門處翹首以盼的知客僧跑過來,向禁軍將士解釋這位是智者大師的徒弟,解了圍之後顧不得多說,拉著沙門的手便往寺裡快步走。
“師兄,何時如此急切?”
“智緣師弟!官家在大殿裡等著見你呢,還不快走!”
兩人入寺之後向大殿快步前進,陪同天子上香的官員們此時大多在一旁的廂房歇息,不過殿外臺階前的銅香爐旁卻有一名中年官員正在燒香。
智緣與此人擦肩而過,雖然未與對方對視,但他腳步卻凝滯了一下,隨後恢復正常。
此人他認得,即便只是瞥見側臉,他也認出此人是父親當年看中的將帥之才、於家的於仲文。
但這又與他何干?
楊廣已經不再關心塵世間的恩怨情仇,此時的他,是智者大師智顗的授業弟子,法號“智緣”。
腳步聲漸漸遠去,於仲文抬起頭,看向那個匆匆離去的背影,他覺得對方似曾相識,只是沒有見過正面,無法確定此人到底是何來歷,看樣子是和尚,那麼...
與我何干?
隋國滅亡,無法投降周國的那些人,要麼隱姓埋名四處躲藏,要麼出家為僧,亦或是和他一般,逃到江南陳國苟延殘喘,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於仲文有了堅定的目標。
他為陳國佞臣孔範、施文慶出謀劃策,成功將兵臨建康城外的周軍趕回江北,功勞全被這兩個人據為己有,無人知道是於仲文的傑作。
不過於仲文不在乎,只要能報仇,那就夠了。
大象二年那場變亂,於家選擇站著在輔政丞相楊堅那邊,結果這場豪賭失敗,落得滿盤皆輸的悲慘結局,於仲文字該願賭服輸,但他妻兒的血海深仇不能不報,所以...
尉遲氏,我要你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