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闐王族,或者說其主體國民的族屬,似乎和漢時的月氏有關,其王族、國民樣貌,有別於其他幾個磧西(西域)小國的國民。
當然,也有一些學者考據後認為,于闐國的尉遲氏是外來戶,和吐谷渾的慕容氏一樣,是當年從中原西遷的尉遲氏某個分支,滅了于闐王族,鵲巢鳩佔。
又有學者考證,認為很久以前于闐國飽受戰亂蹂躪,於是有部分王族東逃,進入代北地區,成了中原尉遲氏的起源之一。
不管事情真相是什麼,反正於闐國王族姓氏是“尉遲”,據其國王自述,當年漢朝時,第十四代于闐國王尉遲遲耶(音譯)迎娶中原公主。
公主帶來了種桑養蠶的技術,又有大量漢族工匠隨著公主定居於闐,讓于闐農耕大興,國力快速增長,成為西域著名的桑蠶中心。
然而這種說法經不起推敲,因為中原歷代都有史官記載歷史,史料文獻很豐富,所以未見任何文獻記載漢時(那個時期)有中原公主下嫁於闐。
但是,根據劉焯等人的考據,這樣的傳說,卻和一段歷史相吻合。
第十四代于闐國王尉遲遲耶的時代,大概是後漢(東漢)初年或之前一段時間。
那時,王莽篡漢,無暇顧及西域,於是匈奴單于捲土重來,將西域和中原的聯絡切斷。
漢朝設在西域龜茲的西域都護府,其軍人、屯民無法東歸,於是來到一直忠於中原朝廷的于闐及附近地區避難,大量軍人、官吏、工匠、屯田百姓及其家屬就此定居。
在這種情況下,于闐國民從漢民那裡學會種桑養蠶,學會各種手工業、農耕技能不足為奇。
按照劉焯等人的推斷,第十四代于闐國王當時娶的女子,可能是寓居於闐的漢朝西域都護府官吏之女,於是渲染為公主,算是給臉上貼金。
按《後漢書》記載,鄰國莎車來犯,罷黜尉遲遲耶,立其弟為于闐王。
尉遲遲耶和漢女所生子東逃入漢,就此在中原定居,再未回國,所以這位於闐王子及其家人,可能是中原尉遲氏的起源之一。
後來,于闐反攻,打得莎車大敗,于闐王族出身的廣德(尉遲廣德)在漢人韓融的幫助下重建政權,而於闐上層人物大多通曉漢字、漢文。
尉遲廣德攻破莎車,重振國勢,可是他雖然趕走了惡犬,卻引來猛虎——匈奴的虎視眈眈。
面對匈奴的恐嚇,于闐國屈服,接受匈奴使者的“監護”,就在這時,漢朝的使節團來了,正使姓班名超。
尉遲熾繁聽到這裡,問:“是投筆從戎的班超麼?”
“對,就是投筆從戎的班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班超。”宇文溫點點頭,”班超經略西域,于闐再次歸附中原朝廷。“
聽了宇文溫的詳細解釋,尉遲熾繁算是對於闐有了深刻了解,她又問:“那,如今我們和于闐約定為姑侄,就是為了方便經略磧西?”
“對,有了這個名號,辦起事來方便不少。”
“可是,可是朝廷若派兵駐紮于闐,西突厥的可汗豈不是芒刺在背,他能坐得住?”
宇文溫回答:“所以要用白手套嘛,瀚海貿易公司,總算在磧西有個絕佳的分號駐地了不是?”
“原來如此,二郎用的還是老套路。”尉遲熾繁笑道,宇文溫也笑起來:“套路得人心,用起來又順手,幹嘛不用?”
“有了這個親戚在,朝廷可以用更多的花樣去折騰西突厥,將來....”
“將來什麼呀?”
“啊,沒什麼。”
宇文溫沒有把“將來”後面的內容說出來,因為沒必要。
他依稀記得,于闐、龜茲、焉耆、疏勒,就是大名鼎鼎的“安西四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