廄戶王子覺得這建議不錯,笑道:“這主意不錯,多謝張公指教了。”
“大將軍過獎了,張某所說,多有不足之處,若大將軍要試行,還請召集有識之士議出條理...”
兩人一邊說一邊向寺外走去,張魚見著這位太子的背影頗為蕭瑟,不由心中感慨。
前不久,倭國官軍在東國地區吃了大敗仗,多年征伐的成果毀於一旦,廄戶王子為此大受打擊,所以精神不振十分正常。
其實,張魚很同情這位倭國儲君。
廄戶王子作為儲君,並非當今倭王(女王)之子,權臣蘇我馬子為女王的舅父,為廄戶王子的舅公。
如今的倭國,身為儲君的廄戶王子,與舅公蘇我馬子聯合執政,這位儲君頗有想法,執政以來大力弘揚佛教,改革官制,行“冠位十二階”,力求不論出身只以才能高低為標準錄用人才。
又大刀闊斧改革舊制,想盡辦法加強王權。
倭國國內政治是貴族政治,諸貴族廣泛參與到權力博弈之中,即便是倭王,在多方掣肘下也不得如意,廄戶王子想要加強王權,以至於想到借鑑中原科舉的想法,張魚能理解。
然而國情不同,周國的經驗,在倭國不一定行得通。
這位儲君很有想法,然而對方將來會帶領倭國走到什麼地步,張魚並不關心,因為結果已經註定了。
他今天在這裡和倭國儲君交談,無非是逢場作戲,因為倭國官員都知道他和蘇我氏走得近,但即便是逢場作戲,也得認真些,至少面上不能顯露出不耐煩。
蘇我氏即便權勢滔天,總歸是倭王的臣子,倭國的主人始終是倭王,張魚作為客人到家裡來做客,拋下主人與其家僕聊天,是一件很失禮的行為。
所以他和倭國儲君熱烈交談是必須的,但僅此而已。
蘇我氏,是周國在倭國的“最佳合作方”,所以,如何確保蘇我氏牢牢控制倭國朝政,是周國(天子)要長期考慮的問題。
在周國(天子)看來,倭國王室各種會明顯削弱蘇我氏的做法,都不該起效果。
那麼,以徵夷大將軍為餌,將倭國國內所謂王黨(心向王室的貴族)聚集起來,然後透過一場慘烈的軍事失敗,將這些王黨一網打盡或重創,直接將蘇我氏政敵的下一代大幅削弱,就是絕佳的策略。
當年,蘇我氏向周國(天子)這尊佛像許下的願望,如今已“顯靈”,至於廄戶王子不斷向周國釋放善意,甚至有“許願”的徵兆,張魚雖然理解,卻只能“笑而不語”。
一個無力對外用兵(尤其對於半島來說)、只能老老實實做貿易的倭國,是周國需要的外邦。
一個虛弱(權力角度)的大王和王室,一個大權在握卻無法篡位的權臣及其家族,才是周國最想看到的倭國政治結構。
所以,即便廄戶王子確實真心實意想和周國加強往來,想要主導和周國的外交、貿易,但這樣的許願,很難“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