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遣和使職中的長官,尋常小官沒有一定的人脈,就不要想了。
所以大家要爭的就只能是佐官,而佐官實際上才是幹實事的人,所以必須有真才實學。
若做轉運使的佐官,得懂航務、港務;若做觀察使,學政觀察使的佐官得懂學政,軍容觀察使的佐官得懂軍務,山川觀察使的佐官得懂礦務。
而他,對礦務可是很精通的。
杜淹在南中,參與主持東川銅礦的開採,政績斐然,他督辦礦務的經歷,可是在履歷上留下濃重一筆。
如今,隨著蒸汽抽水機、火輪船、蒸汽起重機的大規模應用,天下各地對於煤炭的需求越來越大,各煤炭礦區有越來越多的礦井出現,所以礦務成為政事堂諸公最關注的事務之一。
開礦,避免不了礦難,那就會死人,苦主及親友聚眾在官署門前哭喊,求父母官主持公道,若處理不當就會鬧出民變。
而許多礦主為了利潤最大化,殘酷壓榨礦工導致鬧出人命的事件也層出不窮,更有甚者,不良礦主擄掠良民作為奴工下井挖礦,所以朝廷對於礦務十分重視。
不僅設立了專門的機構來管理各地礦井,還時不時派遣觀察使去各地督辦礦務,所以杜淹知道一旦循資格制度建立,他刷年資的機會就多起來。
按照新制度,差遣、使職在任命時,長官不強求一定精通相關事務,但佐官必須精通,而所謂的“精通”,主要看履歷。
只有從事過相關事務的官員,被選作使司佐官的機率才會大。
但杜淹覺得自己的這個優勢不大,因為精通礦務的官員也不少,那麼,他就得儘早從這循資格的制度裡,找到一條捷徑,比其他人更快的積累年資、向上爬。
官分四類,清望官、清官、伎術官、典吏,做清望官最輕鬆,容易養望,成日裡在天子和宰執面前晃悠,升官機會大,誰都想做。
但只有權貴、世家門閥的子弟才有機會。
清官也是如此,競爭激烈,所以對於杜淹來說,他以伎術官的身份向上爬,就得在伎術上弄出花樣來。
伎術,不是技術,這是因為諸如樂官之類也歸屬於伎術官層次,而當今天子,對於奇技淫巧十分感興趣,重實務,重實業,蒸汽機、火輪船以及大量工場的出現便是力證。
那麼,杜淹就要投其所好,因為直接討好天子,可比討好權貴要高效得多。
光精通礦務還不行,航務、港務也得懂,而要精通航務,那麼,搞清楚火輪船的運作,可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這裡,杜淹看了看懷錶,發現時間還早,便將書本交給隨從,起身向外走去。
他要到碼頭和負責港務、船務的吏員聊聊,和船主、船員聊聊。
不是為了解行情,而是為了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