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前日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一根根銀條,壘成一道道銀牆,陽光那麼一照...嘖嘖,我被白光晃得差點睜不開眼了!”
“那那那...那你如何抽不中唉?”
“我也想抽中啊,可你想想,兩千個名額,兩萬多人去爭,差不多十一個人中一個,一成不到的機率,哪裡是那麼好中的?”
“十一箇中一個...哎...果然人很多啊...”
“誰說不是呢?這次不中,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下一次什麼時候?有準信麼?”
“沒呢,再怎麼著也得一個月後吧....只能等...”
酒肆裡,幾名商人正在聊天,聊的是近日最為熱門的話題:白銀交易所出售白銀,二十萬兩白銀半天之內銷售一空。
參與此次白銀銷售的人有兩萬多,這還是趕在登記之日截止前辦完手續的人,還有很多人因為收到訊息遲了,沒能趕上登記,於是和抽號失之交臂。
抽號那日的盛況,已經由參與者們傳出來,而那一道道散發著光芒的銀牆,成了眾人津津樂道的風景。
有幸參加抽號的梁均,向好友們說著自己那日的經歷,而他未能成為兩千人之一,其他人對此頗為惋惜,畢竟白花花的銀子誰也不會嫌多,有機會是一定要買的。
大家在惋惜,而口中不住感慨的梁均心中卻竊喜,實際上他算是抽中了,買了三百兩的白銀,只是財不露白,他經商多年,知道如何低調行事。
廣陵白銀交易所的交易規則很公平,但實際上卻開了個後門,只要腦子不是太蠢的人,就能利用這個後門增加自己被抽中的機率,梁均就是其中之一。
道理很簡單,他派出二十個人,每個人攜帶一貫金銀陌錢到交易所登記,獲得參加抽號資格。
而他自己,也親自上陣,所以他一共有二十一人參與抽號,抽中三個號,三百兩白銀到手,只是他自己運氣不好,沒能被抽中。
這也好,畢竟如此一來,就沒人知道他有白銀入手,也就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此手段,梁均能想到,別人肯定也能想到,而比他財大氣粗的人多了去,真要佈局,說不得弄出上百人來參加抽號都有可能。
這種情況是必然會出現的,但參與的人越多,中選機率就越低,反正不管最後誰買了白銀,對交易所來說沒區別,朝廷也無所謂。
該佔的便宜佔了,又推銷了金銀陌錢,朝廷的用意,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但看在白花花的銀子份上,對這種陽謀也就捏著鼻子認了,一笑了之。
此時,梁均就對自己“痛失”機會一笑了之,隨後和友人商量起商機。
廣陵城裡有很多商機,想發財不算難,難就難在如何抓住商機,梁均做了多年買賣,自詡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此時的廣陵已非從前的廣陵,競爭激烈許多。
如何在激烈的競爭中找到一線商機,這讓梁均茶飯不思,他思來想去,想到一個門路,奈何財力不足,需要找人合夥。
友人們對於梁均居然會“財力不足”感到奇怪,而他們聽得梁均透露的商機,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梁均尋覓到的商機,是賣紙。
賣紙,如今也是不錯的生財門道,產自長江中游地區的竹紙,物美價廉,不僅暢銷各地,還遠銷嶺表交廣,甚至賣到海東各國和南洋諸國。
這些紙中,尤以產自黃州的竹紙最為聞名,而漢沔地區、洞庭湖地區、彭蠡湖地區出產的竹紙,其造紙工藝便源自黃州,所以名聲也漸漸打響。
正是有了黃州的造紙業、出版業、印刷業牽頭,讓紙張、書籍、印刷品成了一種薄利多銷的商品,而若是運往海外,竟然成了暴利的商品。
對此,在座眾人都有所瞭解,而梁均提出的商機,實際上是“特別定製”。
特別定製是什麼?
就是根據買家的要求,在商品上繪製指定的圖案,如此一來,銅可以賣出金價。
譬如浮樑的瓷器,本來就廣受海商追捧,遠銷極西之地的波斯等國,供不應求,而浮樑的瓷窯,根據海商的要求,在燒製瓷器時,連帶著將約定的圖案燒好,售價就蹭蹭蹭往上漲。
再具體點,波斯國的海商,為國內貴族定製瓷器,這些瓷器必須按照那貴族的喜好來繪製花紋、圖案、畫像,甚至繪上家族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