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定製”的瓷器是獨一無二的,所以買家願意多花一倍甚至數倍的錢來買。
同理,絲綢、布匹、錦緞等紡織品,如果能夠按照買家的要求,繪製(繡)特定的圖案、紋路,成本不會增加多少,但售價卻會大幅上漲。
這種特別定製的貿易形式,是在南洋貿易公司的牽頭下得以實現,公司為海商和中原作坊主牽線搭橋,讓海商能夠“定製”特別的商品,大家一起賺更多的錢。
不僅僅是瓷器、玻璃器皿、紡織品能來個“特別定製”,紙張、印刷品也同樣如此。
還是以波斯國為例,波斯國的國教,即中原所說“祆教”,波斯國內上至王公貴族,下至黎民百姓,大都信仰祆教,日常生活中,要用到許多宗教用品。
宗教用品,必然要有特定的宗教符號、圖案,若中原的印刷品,能按照波斯國內的需求,直接在紙上印刷精美的各類圖案,那麼這樣的印刷品,在波斯必然能賣出好價錢。
再或者,用波斯文印刷波斯國內的典籍,經過如此“定製”,同樣的用紙量,卻能獲得更高的利潤。
針對波斯國情出售的印刷品可以如此,針對天竺諸國國情出售的印刷品也可以這般,而這種“特別定製”,正是南洋貿易公司即將大力發展的貿易形式。
大家聽著梁均的分析,不由得目瞪口呆,他們之中許多人,做了那麼多年的買賣,從沒想過紙張還能這麼賣。
和萬里之外的買家搞“特別定製”,這事情到底靠不靠譜?
“如今海貿大興,這買賣日後必然大火,只是先期投入不小,梁某囊中羞澀,所以想看看大家是否有意合夥...”
梁均剛說完,便有人發問:“梁兄,這種買賣,南洋貿易公司那邊會提供..提供那什麼創業支援麼?“
“會,但資金自籌,梁某可以找櫃坊貸款,只是覺得大家如此交情,還不如一起發財,何苦讓外人賺了利息。”
“那麼,這種印刷品,也就是賣給波斯國的印刷品,可有實物?”
“有的,南洋貿易公司已經和波斯海商進行過幾次這種‘特別定製’買賣,我前幾日從他們那裡拿來了幾張印刷品...來來來,大家看看。”
梁均將早已準備好的幾張印刷品分發下去,有人看著自己拿到的印刷品,見其上畫著(印著)一個長翅膀的人,不由得脫口而出:“這是什麼?鳥人?”
梁均聞言哭笑不得:“鳥人?哎喲程兄啊,你莫要亂講話,這不是鳥人,是祆教的標誌,具體名稱是什麼,我記不住,太拗口。”
見著對方一頭霧水的樣子,他隨後追問:“程兄,你不知祆教?”
“不知。”
“哎,算了,你不知道不要緊,千萬記著,莫要在胡人面前,說這圖案是鳥人。”
那人似懂非懂:“此是何故?”
“胡人大多信祆教,譬如粟特胡,你是知道的,粟特胡商到處都是,日後和他們打交道,真的別把這圖案說成鳥人,輕則買賣泡湯,重則有血光之災。”
“喔....”
大家點點頭,看著手中印刷品,感受著上面的異國風情,不由得對梁均的提議動了心。
正議論間,忽然聽得窗外街道上喧囂起來,似乎有什麼訊息傳來。
有人轉出去,片刻後回來,說出了打聽回來的訊息:“據說有波斯國的使者揚帆萬里抵達廣州,如今乘坐南洋貿易公司的船抵達廣陵了。”
對於這個訊息,房內眾人議論起來:“波斯國的使者?真的假的,皇朝似乎一直未和那波斯國有來往啊?”
“據說,以前有海外番商假冒國使,到建康進貢方物,建康的天子見著番邦遣使來朝,當然高興,於是賞賜金銀財寶無數....”梁均說著說著,聲音漸漸變小。
“怕就怕,是什麼鳥人冒充波斯國使,來中原騙吃騙喝..”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這不能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