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輕輕目送著一隊人馬舉著火把,再次往那坡道上走去,隱隱的火光間,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光倒映在了陸承言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一定要平安歸來,你答應過我的。”
容輕輕喃喃地說罷,單薄的身影扶著馬車的邊緣,硬撐著的模樣,讓人見了便鼻頭一酸。
“進去吧。”陸遠山嘆了一口氣低聲道。
容輕輕微微點頭,慢慢的回到了馬車之上,木質的門一關,立刻便隔絕了外面越來越大的風,但是她還是能清晰的感知到那風吹過來的猛烈。
陸遠山朝著兩邊下令說道:“守在這裡,哪裡也不許去,務必保證少夫人的安危。”
“是。”
“是。”
陸遠山再次看了眼那緊閉的木質門一眼,轉身大步走向了自己的馬車,進去端坐下來之後,望著一旁的人說道:“萬一這道路上有人要衝進來,不管是誰,都給我攔住,若是他們敢撒潑打滾或者威脅,一概都不要理,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是,大人。”
陸遠山微微閉了閉眼,現在已經是寅時,距離第二天日出尚且還有點時間,若是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把事情解決了,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若是不能——
那麼今日他就必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好友和兒子去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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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的油燈似乎還能燃燒很久,昏黃的燈光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完全足夠用了。
但是顯然這馬車裡的人並沒有在意到這一點,因為她一直將臉埋在膝蓋裡,看不到那穩定燃燒著的火苗。
暖爐也被隨意放在了腳邊,點心和茶水還在保溫的食盒裡沒有拿出來過。
容輕輕雙臂環抱著自己,指尖微微有些泛白,整個人瘦弱且單薄,彷彿只要這馬車被人強行破開口子,漏出一陣風進來之後,就立刻能將她吹倒。
但其實風沒有吹進來,馬車已經被油紙封得嚴嚴實實,但是容輕輕卻倒了。
她被關那麼久,只喝了一碗粥,本身就已經很虛弱了,結果還受傷出了血,整個人本就是一副精神萎靡的狀態,如今更是支撐不住了。
外面的人聽到了一陣悶響,當下立刻緊張地詢問道:“少夫人,你沒事吧。”
容輕輕攀著窗沿坐了起來,貼著窗戶道:“我沒事。”
“好的,少夫人如果有事請隨便吩咐。”
容輕輕立刻道:“不用了。”說罷,緩緩坐直了起來,她現在腦子一陣發暈,當下摸索著 旁邊的褥子,將其開啟之後,拿出裡面的食盒。
就算儲存得再好,一路冒著寒風到這裡,還是徹底涼了,不過幸好茶還有點溫度。
容輕輕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隨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雖然她現在餓得發暈,但還是覺得味同嚼蠟,也不知道會不會讓秦大姐難過,明明是那麼用心做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塊點心,容輕輕覺得好了些之後,便將東西再次好好的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