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盛沉默了好片刻,才望著身邊的人說道:“我們來的路上沒看到人,所以要麼人在我們後面過來,要麼已經進去了。這麻子村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想全力搜查也要一點時間才能找到人,而一旦我們全力搜查了,立刻就會引起唐天興警覺,到時候他奮不顧身直接點燃火炮的話,那麼搜救的人……必定會被牽連。”
方良望著尹盛,知道他已經有了決定,便低聲說道:“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必須要說清楚,但是為了那些個狗東西丟命真他孃的不值得。”
陸承言冷哼了一聲道:“當然不值得,那些個狗東西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死絕了才好,京都少了他們之後,治安肯定更穩定了。還有這些人背後的家族,牽連得那麼深,萬一救下來,那這些人一個都死不了。”
容輕輕稍稍抓緊了陸承言的衣襟,望著尹盛,輕聲問道:“尹知府,你確定救了嗎?為了那些人,拿捕快還有兵部的人的命去賭,值得嗎?”
尹盛沉默了片刻,望向那黑黢黢的夜,臉上似乎被寒風凍住了。
“國有國法,如果這一次讓他們成功地報了仇,那麼以後所有人都可以自己報仇,那到時候手段有多狠辣是難以想象的。所以府衙,大牢這種有威懾力的地方是必須要存在的,這樣才可以制止一些犯罪的發生。我不是去賭,我是要守衛大涼的律法,堅持相信那些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
陸承言一言不發,直接抱著容輕輕出了麻子村。
方良立刻望向尹盛。
尹盛低聲道:“先出去,等人全部來了再說。”
方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火把的數量慢慢多了起來,誰也沒想到這次任務這麼簡單地就結束了,陸家的少夫人自己逃了出來,而他們也找到了製作火炮的地方,只待一網打盡即可。
但是那些大人們卻個個面色凝重,彷彿遇到了天大的難題一般,在一輛馬車上開始聊著什麼。
容輕輕此時坐在最後的馬車上,旁邊有一名捕快守著。馬車裡面墊了厚厚的被褥,縫隙全部用油紙給封了,窗戶也都封了起來,推拉式的木門一關,一點風都漏不進來。
馬車裡還準備了點心和茶水,另外還有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亮著整個馬車,容輕輕手裡抱著暖爐,才恍然覺得自己真的是逃出來了。
手腕和腳踝上的傷依舊顯眼,陸承言親自幫她上了藥,然後綁了紗布之後,才去找了尹知府他們。
容輕輕微微靠著馬車,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就算是到了現在,她都還是有些懷疑自己將那些話全部說出來對不對。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讓所有人都無法立刻下決定。
“是不是我錯了……”
容輕輕將臉埋進了膝蓋之中,整個人蜷縮著,彷彿這片天地只有她自己,她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她逃了出來後,是不是就該立刻跟陸承言他們回去,然後讓唐天興繼續他的那個計劃,這樣一來惡人都會死在那絢爛的火焰中,這是給他們最深刻的懲罰。
而那些已經心死了的人,也正好藉著這火焰得到解脫。
但是她沒有這麼選擇,她選擇了將實情告訴了尹知府,把這個困難的選擇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