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御帝也審視地盯著錢貴妃。
錢貴妃想解釋,偏偏又不能解釋,否則就是不打自招了,此時也只能強顏歡笑,“是嗎?妾身眼拙,實在沒看出什麼端倪。”
古御帝想說些什麼,但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後,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
“——太子到!”
眾人見到那抹頎長如松柏的身影時,神色各異,有心虛的容清紓,欣喜的古御帝,竊喜的夏霽,嫌棄的容千衡,放心的皇太后,慌亂的錢貴妃……
“參加父皇,參加皇祖母。”
“熠兒怎麼來了,快入座!”其實古御帝真正想說的是,怎麼才來,他實在頂不住了。
“謝父皇。”御顏熠端正如松地坐下後,才緩緩開口道:“黎王前去大理寺取證物,途中遇刺,受了些輕傷,不敢驚擾皇祖母與父皇,便讓兒臣代勞了。”
皇太后一聽到遇刺,驚得臉色發白,但聽到輕傷後,才略略放心,“老六,京都守衛森嚴,竟還有刺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此事定要徹查。”
“兒臣明白,會著人去查的。”古御帝別有深意地望了望御顏熠。
“皇祖母、父皇,這是從大理寺取來的證物。”御顏熠將一方上鎖的木匣子遞給小太監。
一旁的刑部尚書也將鑰匙雙手呈上,“皇上,微臣在大理寺時便當眾驗實,此物確乃普通的夏津香和蘇麟香,絕非宋蹈口中的合香。”
不是合香?
容清紓一時也有些疑惑,不禁向御顏熠望去,誰知,正好對上他那捉摸不透的目光。
容清紓因借凝碧荊蓮的由頭與他一刀兩斷,心中有些許心虛,但她也不願露怯,強自壓下心頭的情緒,一片淡然的望著他。
御顏熠察覺到容清紓的目光後,並未如往常一般勾起唇角,而是略略移動了身形,正好避開容清紓的視線。
對此,容清紓心中雖有些許酸澀,但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
容千衡看著御顏熠,差點笑出聲來,“這位終於想通了,委實不容易。”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刑部尚書的一席話吸引,並未發覺這邊的小動靜,尤其是皇太后,“既是普通香料無疑,貴妃還打算如何為自己辯解?”
錢貴妃明白,皇太后眼睛毒辣,眼淚非但幫不了自己,還會讓她怒意更甚,當即恭敬端莊地跪下請罪,“妾身馭下不嚴,以致宮中欺上瞞下,若非今日皇上下令徹查,夏將軍贈送香料一事,妾身怕是沒有機會知曉。妾身有罪,請太后娘娘降罪。”
這招以退為進當真是用得妙極,容清紓真想給她豎大拇指。
“你當真以為哀家不知,你柔媚惑主,仗著老六的恩寵,在宮中作威作福。別說鍾粹宮,整個皇宮上上下下,都被你整治地服服帖帖,誰敢欺瞞你?”皇太后眼裡雖無怒意,卻自有威嚴。
“母后,妾身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若母后不滿意,妾身一力擔下所有罪責便是。”錢貴妃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古御帝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道:“母后,貴妃言辭懇切,未必不是有心人欺上瞞下,嫁禍貴妃。”
皇太后也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見古御帝打定主意護著錢貴妃,多半也猜到他的用意了,“此事你看著辦便是,老身不插手。”
古御帝見皇太后終於鬆了口,暗暗抹了一把汗,“謝母后。”
錢貴妃見皇太后不插手,頓時少了許多顧忌,“皇上,妾身約束不嚴,甘願領罰,回去後定徹查此事,給眾人一個交代。只是,夏將軍饋贈致幻香料,招致禍患,其險惡之心,昭然若揭。”
跪著的夏霽差點氣得跳腳,“皇貴妃,我一個武夫,哪裡懂得什麼勞什子香料。還不是你派人告訴我,那些書香世家的貴夫人都喜歡調香,尤其是夏津香和蘇麟香。買來香料後,為了表示謝意,頭一份香料就是送向鍾粹宮。”
那些家眷們聽到這話,對夏霽的敵意也少了幾分,甚至還有幾個家眷,眼中含了幾分歉疚。
錢貴妃一聽到派人,一瞬間便來了精神,“派人?我身為後宮女眷,怎會隨意聯絡前朝官員,你可別信口雌黃誣陷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