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兄弟褚岫白死了,連帶他細心培養出來的那九個鐵騎,一人死在陳執安手中,另外八人卻死在七經山下。
死在他從未聽過的所謂【太白山】、【驚世將軍】手中。
他一方面要接受南海褚家接連的詢問,另一方面還要被王家長輩苛責,心中難免有幾分鬱氣。
當他受王知微所請,一同前來南門,迎接對王知微有教導之恩的魏離陽,又遇到酒樓上的陳執安時。
他便想起在褚府門口,被陳執安暴起殺掉的那一位黑甲。
於是,王衍就在陳執安與魏靈玉這幾息僵持中開口:“陳先生,我倒是有些敬佩你。
若論膽魄,懸天京少年人物中你屬第一。
除了你之外,滿城少年只怕無人膽敢與玉下郡主,與我王家這般說話。”
“可是……陳先生即便有通天的天賦,可終究年歲所限,修為稱不上多高。
倘若事事都這般張狂,難免吃虧。”
王衍身下那匹血色寶馬在原地踱步,鼻腔中噴出的氣息如火一般。
陳執安終於看向王衍。
他眯著眼睛想了想,緩緩點頭:“你是褚岫白的表兄,是玉闕修為的六姓人物,你叫什麼來著?”
原本尚且還有些風度,帶著笑容的王衍收斂笑容,輕輕搖頭:“王家已然延續千年,在大虞未曾建國之時,王家就已經在姑嵐府中傳承。
面對王家子弟,細數千年,尚且還沒有幾個人,如同陳先生這般無禮。”
他看向那一根銀針,又感知著虛空中雲停的刀意,周身氣魄頓時大盛。
“陳執安……你與我表弟有嫌隙,此事我還記得。”
他目光落在陳執安身上,神色不善。
可陳執安卻渾然不懼,甚至轉過頭去,緩緩喝下了一杯茶,又令魏靈玉心頭大怒。
於是這位向來裝作乖張跋扈的玉下郡主,眼神中的殺機越深,一道神蘊流轉而出……
她剛剛想要下令,讓幾位玉闕修士試一試這陳執安。
王衍渾身的氣魄也已然蓄勢待發。
可正在這時,不遠處的樓閣中,忽然有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陳先生……”
王衍、魏靈玉轉頭看向聲音來處。
始終沉默,不曾插話的司螭瓊、司遙同樣低頭看去。
卻見不遠處一處學堂樓閣中,一位身著文士長衣,頭髮豎起儒生長髻,又極為蒼老的老人,正弓著身子朝著陳執安拱手。
“季老?”
“大儒季承元?”
眾人神色頓變。
王衍、王知微想了想,甚至跳下馬來向那老人行禮。
世家門楣極看重輩分二字,又崇尚儒學,對於季承元這等中極殿大學士也極為敬重。
反倒是魏靈玉、魏青鹽,肩頭擔著跋扈的名聲,倒是不曾下馬,卻也坐在馬上朝著季承元抱拳行禮。
陳執安也站起身來,向這老人行禮。
這老人正是之前坐朝節時,望星宮第十六層上,專程因為“莫聽穿林打葉聲”,這一闕詞而前來向他行禮道謝的大儒季承元。
“離南軒樓不遠處,就是季老的學堂。”司螭瓊也向那老人行禮,又湊過頭來低聲詢問陳執安:“你還認識季老?”
陳執安尚未回答。
司螭瓊撫順自己胸口的一股氣繼續說道:“怪不得你全然不怕玉下郡主,以及那王家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