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明白。”莫衡低垂的頭又低下了幾分,不僅有些心驚。明鏡高懸不是一句空話,任何心思在這位九五之尊面前,都是徒勞。
夜色深沉如水,鎬京城家家戶戶閉門安歇,然而這一夜卻並不平靜。
無數密探,飛簷走壁,彼此間訊息往來。
兩位皇子府邸,燈火通明,一件件密信,一樁樁訊息,有數十位謀士,徹夜探討分析。
“廢物!連是誰下的手都不清楚嗎?養你們這群人還有什麼用?”
大皇子劉洪更是面色如寒霜,咔嚓,手中茶杯化為粉末。
一個靈境大修士,莫名其妙葬身海外,連是誰下的手,至今都沒弄清,他如何不動怒?
謀事陰陽書生,揮揮手,示意眾人下去,然後他道:“殿下,且聽我一句,此事不要再追究了。”
“嗯?”
劉洪疑惑,陰陽書生行事謹慎,凡事都要追根溯源,這可不像他說的話。
陰陽書生繼續道:“塗山讓一個白衣少女一口吞了,殿下覺得可能嗎?”
劉洪搖搖頭,坐回了椅子上,這也是他憤怒的原因,那個逃回來的屬下,給出的理由太過荒誕,以至於他直接就一掌將其斃命。
見劉洪冷靜下來,陰陽書生又道:“如果屬下沒有猜錯,那白衣少女,必然是一位聖境修士。”
“你的意思是父皇…”
想到了某種可能,一向囂張跋扈的劉洪像是一個洩氣的皮球,整個人萎靡了下去。良久,他問:“你說那小子究竟是什麼身份?”
“此事也是屬下失誤,請殿下責罰。”
陰陽書生一嘆,一副深深自責神情,這段時間訊息匯總,徐風是天子私生子的事,已經基本否認,這是三皇子設下的圈套。
“此事也不能完全怪你,終究是本王,有欠考慮,不過那小子的身份也不一般,應該藏有大秘密。”
劉洪擺擺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對陰陽書生的能力,還是深信不疑。略作思考,他道:“通知下去,收攏人手,現在是多事之秋,不要再給老三抓到把柄了。”
“那少年的事情又如何處理?”陰陽書生問。
劉洪道:“你暗中遣派得力人手,調查一下他的身世,但不要聲張,等本王弄清楚其中原因,再作決定。”
“屬下遵命。”
陰陽書生領命而去,劉洪卻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起身,他的目光之中有著一絲狠毒。
與此同時,三皇子劉京府邸,卻傳出來了爽朗的笑聲。
紅樓,一間房內,練刀客正在與一名醉漢飲酒。
二人推杯換盞,皆是微微有了一絲醉意。
醉漢摟過身旁美人,嗅了嗅美人髮絲香味,一臉陶醉。
練刀客道:“狀元郎好雅興!”
那醉漢卻不加理會,將頭埋在美人胸前,一陣歡聲笑語,嬉戲打罵過後,他道:“無功不受祿,有什麼話你儘管問。”
心思被人拆穿, 練刀客老臉一紅,還想客套幾句,醉漢卻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打擾老子享樂。”
“天子昨日賜我一字,說是字中暗藏乾坤,但我是個粗人,琢磨了一夜,也沒弄明白其中的意思,故此有勞狀元郎,不吝賜教。”
見狀,練刀客也不再猶豫,拿出一張紙,遞了上去。
醉漢接過紙,只是看了一眼,神情頓時一愣,放開了懷中美人,又將紙鄭重交還給練刀客。
“狀元郎可是看出了門道。”練刀客迫不及待問道。
醉漢拍了拍練刀客肩膀,笑道:“這是你的造化,明天就離開鎬京城,回十萬大山修行去吧!”
練刀客眉頭緊鎖,不知其何意,問:“請狀元郎賜教?”
“朽木不可雕也!”
醉漢一臉無奈,手指蘸著酒水,在桌子上寫下了一個崽字,然後道:“有山有田有心,天子這是告訴你,十萬大山,一片荒原田野中,有他關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