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提琴全長約120公分,大概是小提琴的兩倍,琴身太大,因而無法架在肩上,演奏者通常會用兩腿輕輕夾住共鳴箱,底部以一根可以調整高度的金屬棒支撐,演奏方式可以是弓毛拉弦,也有手指撥絃和弓杆敲弦,富於變化,就看個人的把握。
張娜拉和陶雪分別將大提琴用專門的金屬棒支在一塊低平的岩石上,對視一眼,陶雪先行演奏,是這個世界一首知名的大提琴獨奏曲,舒緩抒情,好似情人在耳邊低低傾訴,大提琴音色渾厚豐滿,適合表達這一類的感情,只是,雖然對方確實演奏得不錯,卻總給人有所欠缺美中不足的感覺,似乎是少了什麼。
眾人起先並不明白,直到輪到張娜拉演奏這首曲子,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少了演奏者自身的感情融入!
樂器有靈性,但還不夠,只有與人的靈性碰撞在一起,才能激起火花,演奏者如果無法代入自己的感情,沉浸進去,只會流於表面,也許普通人聽起來差不多,但只要有一定鑑賞能力的人,都能輕易分辨孰優孰劣,當一首音樂打動自己的時候,才能打動別人。
張娜拉完全閉上了眼睛,睫毛輕顫,她的臉上露出一種深沉而複雜的感情,像是對情郎訴說著綿綿的愛意,這愛意好似不遠處的小溪流水,源源不斷,卻又低低嗚咽,一陣風來,驅散薄霧,將桃花的芬芳帶到人們鼻邊,只見漫天紅白色的桃花瓣在空中沿著旋律的軌跡飛舞盤旋,猶如下了一場繽紛花雨。
在這絢爛的花雨中,張娜拉彷彿花中仙子冉冉升起,婀娜多姿,翩翩起舞,她靈動的手指像是精靈撥弄這一番爛漫春光,讓眾人聽得如痴如醉,流連不知歸處。
陶雪也是聽得入神了,但很快嫉妒之火就喚醒了她的意識,剛剛還誇下那樣的海口,下定那樣的決心,現在就被對方當眾打臉,而且是左一耳光右一耳光,讓她如何不憤怒,她真想一腳踢上去,將對方的琴弓踢斷,但終究是忍住了,她臉色通紅,不甘心地攥住雙手,指甲甚至在她心愛的大提琴上面留下淡淡的印痕。
比試結果不言而喻,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張娜拉微微有點羞澀地鞠了一躬,退到江離身邊,陶雪則低著頭抱起大提琴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場演奏樂器,一中以二比一勝出,至此,一中和四中各贏一場,比試進行到最後一場,現場演唱。
四中眾人的心情如墮冰窖,一喜一悲,從天空跌落凡塵的滋味真不好受,眼看勝利在即,沒想到還是被江離趕到了,連他身邊隨便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生都這麼厲害。
對上江離這位成名的大歌星,還是演唱歌曲,四中顯然沒有絲毫勝算,但同時,他們也有所期待,因為這畢竟是可以聽江離現場演唱的難得機會,一念及此,沮喪的心情也就被沖淡不少,一些江離的粉絲甚至歡呼起來,單等江離上前給大家帶來一場歌曲的享受,耳朵早已經飢渴難耐了。
“江離啊,好兄弟,總算是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來了,你可要好好幫我報仇,安慰我破碎的幼小心靈啊……”剛剛時間緊迫沒來得及訴苦的鄭曉華見輪到決定勝負的第三場了,連忙拉起江離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
“你這傢伙,給我閃一邊去。”江離沒好氣地拍了對方的頭一下,卻沒有像眾人預料的那樣上前,而是對唐詩詩道,“詩詩,你去吧?”
“真的要我去嗎?輸了可別怪我。”唐詩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不會怪你的,因為我相信肯定能贏。”江離平靜地道,唐詩詩的歌聲他聽過,很不錯,活潑明快,無拘無束,只是因為在他們三人中,他一直是主唱,唐詩詩難有表現的機會,而且,她似乎也有意隱瞞或者說讓他和舒雨桐忽視她的這個能力。
唐詩詩偏著頭想了一下,輕笑道:“既然有你江大公子作保,那我就去了,反正輸了也是跌你的面子。”
四中的人見出戰的不是江離,情不自禁地鬆了一口氣,這個唐詩詩似乎只表現過電子琴方面的才能,難道歌唱也很厲害?因為有前車之鑑,這次自然無人敢輕視,但至少比和江離對戰要好。
與張娜拉所演奏樂曲風格截然相反的是,唐詩詩選擇的是一首活潑的表達少女心跡的歌曲,貼合她的個性和聲線特點,唱得非常傳神,就像這漫山遍野的桃花,在春天裡一起綻放,整個世界都變得亮麗生動起來。
黑色的裙子輕輕飛揚,白色棉襪繃緊的修長小腿充滿青春的活力和張力,唐詩詩彷彿化身這漫天桃花中最爛漫的那一朵,讓眾多男生移不開目光。
江離微微一笑,望著這般明媚動人的唐詩詩,心中已對她的歌唱天賦確信無疑,不僅如此,唐詩詩應該是他所認識的女孩子中最富有表演天賦的一個,簡直是天生的明星料子。
“你應該沒有用全力吧。”江離對回來的唐詩詩道。
唐詩詩深深地看了江離一眼,撇了撇嘴,哼了一聲,不搭理他。
第三場比試只有一次機會,唐詩詩的演唱一錘定音,為一中奪得了最後的勝利。
幾年來,一中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眾人昂首挺胸地繼續向山上進發,四中學生則垂頭喪氣地就地歇息,接下來,則是學校內部學生之間的較量了。
沿途桃花爛漫,陣陣芬香沁人心脾,學生們興致勃勃,熱情高漲,不時還望向右前方的江離幾人,眼中流露羨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