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亭樓,雷州城的蠻子們吃肉喝酒的場地,經營的是誠信,靠著買感口的大肉和烈酒,新生許多回頭客。阿迪莫卡一行人也就因老闆娘那股豪邁的性格而常往這跑,他們買著老王的名號大吃大喝。
樓閣內的人出出進進,一個個姑娘們穿的婀娜多姿朝著來客拋眉目,套用著常用的語言。上樓的格梯造在正中,抬向天穹,分別向兩面邁開,春亭樓太大了,晚上來的人很多,有人尋樂,有的尋吃,有的聚一聚。剛進去的人聽到最多的是“客官裡邊前”、“哎呀,公子來啦”、“想死奴家了”。這屬於雷州城內最紅的一間酒樓,每天都聚攏著眾多世家公子給它消銀。
格梯兩旁站著多名女牌,身著單一色的絲綢,手裡拿著小薄扇,上面畫有各樣的景圖,隨之輕微擺動。胭脂臉蛋上的竊笑勾人心絃,是個男人都想著上前調戲一番。
華貴公子們揖著笑嘻嘻的笑臉。
春亭樓二樓一處不起眼的過區旁,邊上的主燈把桌臺映成全然昏紅。瘦削的男子倒上一小瓷杯清酒,舉頭一飲而盡,酒杯敲響桌子,他伸手去抓那誤以為是塊臘肉的薑片,一把塞嘴裡。
瘦削男子對面的高大男子正是城中老王,眼縫眯成一條線,卻大大咧咧地笑著。
高個男子阻攔他說:“那個是臘肉,不解酒,來吃塊薑片。”他抓起一塊肥膩的臘肉遞給瘦削男子。
靠攔杆位的男子似乎在等人。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莫卡會出現在這裡,今天是他們約酒的日子。男子突然發話。
“老王,少胡弄他”。
“主人,他還醒著呢。”高大男子哈哈道,臉上有幾分醺意。
“來來來,朱戈,這是幾。”老王豎著兩根手指,在微醺男子面前晃盪。
“老…老王,你咋那麼多爪呢。”朱戈笑,眼前的大手蔓生三隻影子。
“他怎麼了。”微醺男子旁站著一名黑服男子,像是憑空出現。朱戈聽到聲音出自身邊,戈擺腦袋,快要合上的眼睛裡現出莫卡冷清的身影。欄杆旁的宮田轉而激動,險些打翻瓷杯子。
“莫卡!你小子去哪了,我們要商量個大事,。”宮田笑,莫卡感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宮老大肯定沒好事。
莫卡坐下掂量掂量面前的清酒,小抿一口,稱道:“好酒,”臉色馬上變得嚴謹,對宮田小聲說。“可我們還有餘錢嗎。”
“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事,身上帶錢了嗎。”宮田嘻笑道。
莫卡搜了搜衣襟、腰袋、袖間,能放錢的地方都檢視個遍。宮田滿臉出神的期待,阿迪莫卡終於不負眾望,掏出五個銅氪,放在桌案上。
“五個!”
“我就這麼多了,這個月最後的一點用度。”細想一下,他們說不定連一個都沒有。
“不夠結賬”宮田揖著痣相,歪著頭,一會兒搔首胝足。
“老大不爭氣,怪小弟。宮老大和莫卡唯一的想法就是逃賬,反正就只有五個錢了,大不了博一把。莫卡離窗臺近,兩樓不高,跳下去摔不死。宮田不確定,紅禿般的臉蛋,他的兩護子,在雷州城裡,比金子還要值錢。
這世道,比金錢還要值錢的是友誼,莫卡選擇一起逃,隱隱中見老王滿是幸福的笑臉,便知無法拋下他們。
“十個,十一個,不對,九個,才九個銅氪。”朱戈的話引領著宮田與莫卡的想法,使二人驚醒。
老王將朱戈摁倒在酒桌上,來脾氣的說“這是十個。”
“錢生錢”同一時間同一句話,從不同的兩人嘴中說出。
“最後的五個錢,你來決定。”
“賭,不說不行,得說運氣,氣來就順,氣不來,這就納悶了。”宮田一臉不捨的把玩五個銅幣,心神早已被迷茫。
“十賭九輸,我們得找個行家”宮田又說。
“賭,我我最拿手,十賭九輸,呸,十賭十穩,我來”老王捎著臘肉在嘴邊說,再兌上一口酒水,眯成一條線的眼睛快要閉上了。
兩人不出聲。老王依稀的笑,他不知道是有情卻無情,因為主子和莫卡的笑過於繁瑣,捕抓不到一丁點的資訊。
“就他了。”宮田撩起他粗實的肩膀,抓起那五個銅幣塞進自己的衣襟,想了一下又說“我覺得還能再喝一點,等他把五個看成五百個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