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林大膽一言,如同往平靜如鏡的水面上,扔了一塊兒巨石,只見正爭相逃跑的眾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皆回頭懵懵的望去,每一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站在人群中的高舉,痴痴的望著街道中央的劉林,嘴裡喃喃自語著:
“完了,完了,劉兄弟真的被邪祟上身了……”
此刻整個市集噤若寒蟬,針落可聞,連擺攤的商販們,都忘記了逃跑……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打破了凝固到了冰點的空氣,見那領頭的許向熊,正抱著肚子,捧腹大笑,好像聽見了什麼笑話一般。
許畜牲一詞,是在集市擺攤的商販們,私底下悄悄起的外號,現在被劉林不留情面的當面叫出,是何等的刺耳難聽。
許向熊身後的打手家丁們,此時都面色一狠,其中一名家丁大聲怒吼:
“哪裡來的小雜毛,竟敢口出狂言,詆譭我家許公子,今天便要剝了你的獸皮,掛在集陽縣的城頭暴曬三日!”
家丁中氣十足,聲音洪亮,顯然是個練家子,說罷後便要衝向劉林,親手解決了這小子,也還能在許向熊面前表表自己的忠心。
“慢著……”
這家丁剛要出手,卻被許向熊攔了下,許向熊拔出插在腰間的摺扇,隨後刷的一聲將其展開,語氣有些玩昧的說道:
“很好,我佩服你的勇氣,這些年來,你還是第一位敢站在本公子面前說這些話的人,今天,本公子就大發慈悲,就讓你說個痛快,但是,倘若你說不對,不僅你要曝屍荒野,連同的家人朋友們,都要跟著你一起陪葬。”
許向熊語氣平靜,但眾人都知道,以他心狠手辣的性格,必然說到做到。
劉林緊握的雙拳止不住的顫抖著,暗自咒罵著自己為何這般魯莽,竟然昏了頭去招惹這隻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但是,話已說出了口,便沒有收回的餘了,暗自咬緊牙關,劉林只能硬著頭皮將自己的計劃進行下去:
“好,既然你要我說,我劉林今天就代表集市數百位攤主,討伐你這畜牲!”
“有趣,有趣,已經很多年沒這麼有意思過了,本公子洗耳恭聽,瞧瞧你能說出什麼花花腸子來。”
輕搖摺扇,許向熊心中雖然氣惱,但整天橫行霸道,無人敢攔,他早已經有些膩味了,今天有人自願跳出來表演個節目,給自己解解悶,許向熊又何樂而不為呢,在他的眼中,劉林不過一區區跳樑小醜罷了。
心臟如同戰鼓般隆隆作響,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劉林萬萬沒想到,能有一日,自己能和許向熊這般對話,拳頭攥的太緊,指甲都深深的陷在了皮肉之中,但劉林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許向熊,你身為集陽縣縣丞之子,不說為國為民,替百姓分憂,反而整日橫行霸道,為非作歹,毫不將百姓的性命放在眼中,簡直十惡不赦!”
“那位老人家身死,就是證據,現在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劉林義憤填膺,指著躺在地上,已經斷了氣的阿婆,戾聲道。
許向熊聽聞劉林的指責,卻無一點愧疚之色,反而用摺扇點著那位老人家詢問到:
“你們可有誰看見了,本公子殺了這阿婆?”
那位本要教訓劉林的家丁當即理直氣壯的大聲開口:
“這怎麼可能,許公子溫文爾雅,氣度非凡,怎會對一阿婆下此惡手?”
“是你劉林,殘忍殺了阿婆,想要賴在許公子的頭上,真是好生歹毒的行徑!”
其他家丁也不甘示弱,紛紛說道:
“沒錯,就你這人,殺了阿婆!”
“對,我可以作證!”
“許公子心地善良,斷斷不可能殺人,我願上公堂作證,證明許公子的清白!”
許向熊聞言,大笑出聲,隨後指著周圍的眾人:
“你們呢,是否看見了這劉林殺人,若不出聲,那便是默許了。”
在場的攤主,有不少都認識這位賣竹條工藝品的年輕小夥,甚至有些人和劉林的關係還算不錯,但在危難和強權的壓迫下,足足百十來號人,卻無一位敢走出作證。
見著將頭顱深深低下的眾人,許向熊一臉得意之色,出言譏諷道:
“瞧見沒,就是你害了阿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公道自在人心。”
劉林心中本就嚮往權利,不甘墮落,一輩子當一條任人踐踏的可憐蟲,所以他才會克服心中的恐懼,和許向熊當面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