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安笑了,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笑而不語。
見沈夢昔執著地看著他等答案,才說:“大即是小,生即是死,人,若能做到自證,便可少些煩惱了。公主已是幸運之至,何必執著呢!”
沈夢昔與慧安對視,老和尚從頭到尾都說模稜兩可的話。
他的面板光滑細膩,真正鶴髮童顏。
他的眼睛烏黑純淨,但也寫著拒絕。
出家人最是六親不認,異常狠心,何況是生人,看慧安那不卑不亢的態度,大概對於皇室,對於武帝母女都無好印象吧。
沈夢昔點點頭,起身離開了。
——這世間,沒有相同的煩惱與幸福,也就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自己的事情,還是得自己承擔,自己解決。
這才是真正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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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了汴州,已是七天之後。
這汴州,就是開封。
“開封有個包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江湖豪傑來相助,王朝和馬漢在身邊,噹噹了當噹噹噹當!”沈夢昔笑看城門,輕輕敲著桌案,哼唱著。
又忽然想起了KFC開封菜,想起漢堡包,決定今天要吃個肉夾饃。
鹿兒不知母親在笑什麼,聽她唱歌,也跟著咯咯地笑,笑聲如銀鈴一般。
這次,沈夢昔一行住到了汴州刺史尤崇文府中,刺史府從坊牆上向北直接開門,佔了大半個裡坊,尤刺史特地給沈夢昔一行騰出三座房子,並給護衛也妥善安排了住處。
這位刺史看上去最多四十五歲,但實際已經五十五歲,他個子不高,但很健康,走路帶風,說話爽快,很有軍人作風。五年前攻打吐蕃時,曾立下赫赫戰功。刺史夫人姓嚴,是個胖胖的婦人,看上去比尤刺史年齡大上不少,但是裝扮入時,服裝、髮型、妝容都是洛陽最時興的。
見到沈夢昔,尤刺史夫婦行了大禮,又與駙馬、狄仁傑等人見禮,自是一番契闊。
尤刺史當晚設宴歡迎公主,此時氣候正是清爽,刺史府這座臨水宴賓樓,朝南的一面四敞大開,賓客可一邊飲酒一邊觀舞,庭院足有五百個平方,方磚鋪地,臨近樓前臺階下鋪著異域風格的大塊地毯,十幾個高鼻深目的舞女衣著清涼地跳著琵琶舞。階下還有十幾個樂師坐在一邊奏樂。
沈夢昔坐在主位,兩邊是狄仁傑和錢世康及夫人,尤刺史和嚴夫人坐西向東相陪,一位長史及夫人做東向西陪客。下面還坐了一位司馬及夫人。主廳旁邊的側廳裡,也設著筵席,是尤刺史的嫡子嫡孫出面,招待胤兒和簡兒及錢家兄弟。玉兒和鹿兒幾個女孩則未出席,由尤刺史的嫡孫女相陪在後花園,飲茶投壺打鞦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