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所有佛殿,還參觀了藏經閣,看了塔林,最後觀摩完少林十八羅漢的拳腳表演,眾人已是腹中空空。
少林寺的齋飯,味道一般,也沒有什麼酒肉之說。
沈夢昔僅僅護衛就是二百,少林寺供不起糧草,便特意帶上幾車糧草,如今,聽著佛塔上的鈴音,似乎吃到嘴裡的飯菜,就有了別樣的滋味。小孩子個個都是心理學家,最會察言觀色,他們精確知道何時可以放肆,何時應該收斂,最淘氣的簡兒在寺廟裡規規矩矩,也不找錢家孩子打鬧了。
飯後沈夢昔小憩片刻,讓清風找了一個小沙彌,說要單獨見一下慧安住持。
一刻鐘後,她由沙彌引至慧安的禪院,慧安在門口合十迎接。
這是一間單獨的禪院,四周是青磚院牆,院內有幾顆大樹,禪房是木質建築,四周是迴廊,迴廊地面非常乾淨,遠處還帶著水跡,顯然是剛剛做完清潔,還沒有乾透。
沈七和清風停在階下廊前,一個小沙彌拉開木質拉門,請沈夢昔進入,沈夢昔在階邊除去鞋履,踩上回廊,慢慢走入。
這丈室,還真是一丈見方的禪室,陳設簡單,一個案幾,兩個蒲團,牆邊是座佛龕,牆角是個不高的書架。再無他物。
沙彌奉上清茶,退了出去。
“不知公主所為何事?”慧安開門見山問道。
“我想聽你說說,什麼是前世、今生和來世。”兩人句式一古一今,似乎各說各話。
“公主可知,我禪宗的核心是什麼?”
對於禪宗,沈夢昔瞭解甚少,到日本旅遊見到隨處都是賣達摩佛像和不倒翁的店鋪,一問才知日本佛教是從中國傳入,他們敬重達摩經歷七災八難,面壁九年的不屈精神,每年年初都求一尊達摩吉祥物,不過都是用來祈求財源茂盛、順利升遷的。在國內,她對於佛教的瞭解,大概就是寺廟燒天價高香,老太太念阿彌陀佛求百病全消、求來生大富大貴及各大寺廟變成景點賣票收費,未去日本前,竟不知禪宗。
“直指人心?”她只隱約記得這一句。
“是的。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就是說,不依賴佛經,依靠自身感悟來體會佛理,只要頓悟到自心佛性,便入成佛境界。”
“頓悟嗎?”沈夢昔喃喃自語。
“其實,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啊,世間一切,皆是虛妄,無生滅,無變化。那五嶽之首泰山,不能因某人沒有見過,就說泰山不存在;但是,反之,對於那個沒有聽過、見過泰山的某人來說,泰山,又何嘗不是真的不存在呢!”
沈夢昔想了想,點點頭。
“這人間,它未嘗就不是你不知道的地獄。世間事,你覺得苦,就是苦,你覺得樂,就是樂。你說是前世,就是前世,你說是今生,它就是今生。生就是死,死也是生。生死,也無界定。”
是啊,人或者總是苦多樂少,誰知這裡是不是第幾層地獄呢。沈夢昔沉默了半刻,又問,“大師,螞蟻能看到人嗎?”
慧安有些吃驚,不懂她問話的含義,想了一下說:“應是看不到,但它們定是知道有‘人’的存在的。”
“人,也如螞蟻嗎?”她想知道,真有人可以操控別人的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