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貴妃乃是秦王的母妃,她得勢,對秦王殿下是百害而無一利,這位殷伴讀怎麼就不長點心?居然和娘娘對著幹……
莫非!金嬤嬤突然不寒而慄,這位殷伴讀是太子殿下那邊的人,潛入秦王身邊,就是為了找準機會扳倒殿下?
不可能啊,金嬤嬤立刻自我否定,那位張媽媽是她安排得,殷樂的那一套說辭,明顯是胡謅。
若殷樂是太子的人,這是得多蠢,才會殺敵八百,自損八千?
“那個殷伴讀。”嚴貴妃氣色良好,全無泰元帝看她時那副氣息奄奄的樣子,“不好控制啊。”
金嬤嬤渾身一抖:“娘,娘……控制……何出此言……”
“金嬤嬤。”嚴貴妃調整了一下坐姿,冷聲開口,“我要見殷樂。”
“是。”金嬤嬤立刻領命而去。
皇城之內,原本是不允許男子自由進出的,但是嚴貴妃既然開了口,金嬤嬤自然有一百種辦法達成她的期許。
晚間時分,殷樂一身太監打扮,由金嬤嬤領進了門。
殷樂欲哭無淚。
大過年的,貴妃娘娘能不能消停些嗎?她剛打算回家把自己包好的餃子下鍋,金嬤嬤就派人來了,殷樂無法拒絕,只能讓即墨把餃子煮了,先吃上。
也不知道即墨有沒有良心,能幫她留幾個,殷樂眼巴巴。
畢竟,餃子放的時間久了,不是涼了,就是糊了。
“貴妃娘娘。”心裡破口大罵,殷樂表面喜怒不形於色,“不知深夜召見草民,所謂何事?”
“殷家,阿樂?”嚴貴妃的目光飄向殷樂。
她躺在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粉色的薄紗做簾,被套是價值連城的蜀錦。
殷樂聞道嚴貴妃身上的脂粉香,那是比“的盧”和“由莊”都要高雅數十倍的脂粉,殷樂聞著,便已經知道自己絕對做不出來。
她恭敬行禮,跪在嚴貴妃面前,嚴貴妃撩起床簾,喊了聲抬起頭來。
殷樂這才抬起頭,完整地看到了嚴貴妃的面容。
她施粉的痕跡並不明顯,想必是為了符合病人的身份。
但她的氣色很好,讓人完全看不出她剛剛失去了個孩子。
嚴貴妃的裝束並無什麼奢侈品,她的打扮像是長安城隨處可見的婦女,卻多了份遙不可及的貴氣。仔細看,她的耳鐺、項鍊、瓔珞,無一不是貴妃的標配。
在殷樂的眼中,這個女人,用最樸素的裝扮,描繪出了大周朝最尊貴女子的肖像。
大廳黯淡,而貴妃的臥房有舒展油燈。殷樂跪在明暗交界,身子被黃色與玄色渲染,彷彿隨時都會被吞沒。
“本宮好看嗎?”嚴貴妃問道。
“草民卑賤。”殷樂連忙低頭,“不敢仰視貴妃。”
“哈……”嚴貴妃就這麼低笑出聲,她伸出手,掰起了殷樂的下巴,“殷家的人兒,你難道不想,著本宮之裳,戴本宮之飾?”
殷樂渾身一震,但眼神隨即恢復了漠然。
“殷家瑾瑜。”嚴貴妃鬆開了手,語調中甚至有幾分孩子氣般的得意,“你好大的膽子。”
金嬤嬤更是目瞪口呆。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