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是真,謀害是真。”
“害人心是真,始作俑者卻是假。”
“若是嚴貴妃一口咬定是皇后主謀,必然會遭人疑心,因此,即使所有證據都指向皇后,貴妃娘娘依然只是暗示不斷。”
“可我們的九五之尊何其聰明,自然是自以為聽懂了貴妃的暗示。”
殷樂說話的聲音不絕於耳,李炩轉過頭,正好撞進了一雙清亮有神的眸子。
“阿樂。”他突然說道,“在你單獨為我做事前,我有話對你說。”
剛打算有所動作的殷樂乖乖地坐下了,態度良好。
“這種事情……”李炩的聲音有些低微,“未來會有許多次。”
“我明白。”殷樂歪了歪腦袋,不明白李炩為何如此說。
“阿樂,你將為惡人。”李炩抬了抬手,嚴肅地看向殷樂,“我不敢保證,你的腳下不會屍骨累累。”
“這種事情,我早就做好準備了。”殷樂不禁啞然失笑,“若要登高位,手中如何不沾血?”
“其中,或許還會有友人之血。”
殷樂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殿下何出此言?”
“狡兔死,走狗烹,阿樂可懂?”李炩輕輕嘆了口氣,艱難道,“你為我做事,說不定我能與你共患難,卻不能與你共富貴。”
“若我坐穩了九五之尊的位子,你可能隨時會被我丟擲作為擋箭牌。即使如此,阿樂可是仍然願意跟著我?”
李炩抬起頭,看著殷樂。
殷樂翻了個白眼,毫無形象地吐舌:“殿下你可真是……”
“真是怎樣?”李炩提心吊膽。
“單純。”殷樂非常不給面子地吐出了個評價。
“單純?”李炩反倒是呆愣了一瞬,打死沒想到從殷樂嘴裡吐出來的居然是這句話。
“殿下,道理我都懂,歷史我也不是白學的。”若非這裡是皇宮重地,李炩只覺得殷樂在下一秒就會捧腹大笑,“可把最壞的情況堂而皇之地說出來,您倒是第一個。”
李炩低下頭,紅著臉嘟噥了句什麼,殷樂沒聽明白。
“江山社稷,本就是賭局。”殷樂展顏,“輔佐了明君,青史留名,輔佐錯了人,就成王敗寇,甘願認罰。”
“殿下,你對於阿樂而言,也是一場賭博。”
她站起身,衝坐在雕花木椅上的秦王深施一禮:“我賭殿下能禮賢下士,縱使位尊,也絕不做誅殺功臣之事。”
“賭注,便是阿樂的命。”殷樂道。
“或者說,阿樂與夫子的命。”
秦王一時啞口無言,在殷樂坦然的目光下,面紅耳赤地低下了頭。
當夜,殷樂便向泰元帝奉上了自己調查的結果。
“你說,是張媽媽怨恨貴妃,於是擅自啟用了巫蠱之術?”泰元帝皺著眉翻閱著殷樂遞上來的摺子,隨後將他們往地上一擲,“一派胡言,讓貴妃流產的,分明是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