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平二年(公元一九五年),長安近郊。
隨著飛熊軍的又一次衝殺,郭汜和樊稠的聯軍終於敗退了。
“李將軍,以你飛熊軍的實力,完全可以對付郭汜等人,又何必專程命我到此。”賈詡冷眼看著前方的戰場,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
在這數月裡,李傕和郭汜、樊稠等人一直交戰,互有勝負。但憑藉著飛熊軍和夕嫣提供的毒藥,李傕在兵力上漸漸佔了上風。可就在此時,李傕忽然以皇帝的名義傳召賈詡進京,更留他在身邊輔助自己。
賈詡當然明白,這不過是因為李傕擔心張濟會幫郭汜等人,扣下自己做人質罷了。京城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張濟對賈詡十分敬佩,如今賈詡在自己身邊,李傕當然放心許多。
“先生過謙了。前番馬騰作亂,若非先生教我放他一條生路,只怕現在我早就被數十萬尋仇的西涼兵馬踏得屍骨無存了。”李傕轉過頭,笑著對賈詡稱讚道。
讓賈詡不解的是,現在李傕的處境應當是他人生經歷中最糟的,可這傢伙的脾氣反倒比之前好了許多。
“你放心。我已經修書給張濟了,他不日便會抵達,相信到時候應當能平息這場干戈。”賈詡不屑地說。
雖然李傕現在實力強過郭、樊二將,但如果張濟趕來助他們,那結果必定截然不同。即使沈容已經返回江東,可他手下四位分統以及數千夜鋒仍然留在弘農。李傕再狠,也要對他們那種近乎自殺一樣的打法忌憚三分。
“先生如此說,那李某便放心了。對了,我聽聞先生在弘農時,與徐媛姑娘頗為投緣。不如……就讓李某做這一樁美事如何?”李傕完全不關心戰場中的勝負,反倒聊起了賈詡的私事。
“呵呵,這就不勞將軍費心了。”賈詡冷笑著說道。
李傕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只是慢慢收斂了笑容,望著前面戰場中,昔日的戰友漸漸遠去……
……
三日後,張濟的大軍來到了長安西北十里紮下營寨。
他這次是傾巢而來:不僅包括夫人在內的四位分統全都被帶來了,就連自己的侄子張繡,以及之前為了躲著沈容而一直在北地郡遊蕩的胡車兒也都跟了過來。
其實張濟一直好奇為什麼胡車兒做為沈容的親徒反而會故意躲著他,直到鄒璃對他講述了沈容的另一個秘密。
沈容最初曾與東南夜鋒中一個普通夜鋒女子何茵相戀,而東南總堂當時已經漸漸脫離了夜鋒規矩的束縛,他們二人自然也就無須隱瞞關係。
可是隻有徐媛和胡車兒知道,沈容的另一個愛徒、被稱為“顏傾東南”的莜絡也暗戀著他。當莜絡得知沈容與何茵的戀情後,一時無法接受,竟起了輕生的念頭。
迫不得已,沈容只好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斷絕與何茵的來往。
但他卻低估了女人對愛的執著。何茵不過是個普通的夜鋒,身份低微的她能得到沈容的青睞,是何等的幸福。可是突然被告知今後不得再和沈容有任何私人瓜葛,可想而知,她當時的內心是多麼失落和絕望。
一旦女人鑽進了死衚衕,便往往會做出令人驚訝的事來。
於是,這個“下級夜鋒”便藉口向沈容和莜絡賠罪為由,親自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餚。
善良的沈容和單純的莜絡都沒有想到,何茵會在這頓飯裡下毒。
等到二人發覺不對時,身體已然不能動彈了。
接著,何茵當著沈容的面,將劍刺入莜絡的眼睛,直透腦後。
而沈容,也被她一劍刺入腹部。
就在沈容失血過多幾近昏迷時,前來詢問公事的胡車兒推門而入。
屋內的情形幾乎再明白不過——莜絡已死,沈容也命在旦夕,而刺入他腹部的短劍劍柄,此時正握在何茵手中。
胡車兒登時惱怒了。雖然沒帶武器,但他本身就力大過人。沒等何茵反應,胡車兒便衝到她身前,一把握住她的脖子將她提起。接著,胡車兒將何茵向上一扔,在她落下時雙手抓住了她的雙腿,猛地發力,硬生生將她劈成兩半。
之後,胡車兒將沈容送到十賢老處,經過十賢老精湛的醫術,才勉強抱住了沈容的性命。
可是沈容卻始終認為是自己辜負了何茵,反而對胡車兒十分惱怒,差點動手殺了他。
從那以後,胡車兒便再也不和沈容見面了。每次有命令,也是徐媛代為轉達。
所以直到沈容離開弘農,胡車兒都只是獨身在外,從沒回去過。
……
張濟到達長安的當天下午,便邀請李傕、郭汜和樊稠到自己營中,目的自然是按賈詡的意思勸雙方和解。
可直到掌燈時分,三人才陸續抵達。
於是張濟命人準備了晚宴,四人終於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再次同帳共飲。
“三位將軍,回想當初我等在西涼時,整日飲酒談天,何其快活。為何今日竟鬧到這般田地。”張濟做為主人,先開了口。
“哼!只怕是有人早忘了我等的兄弟情分,被權欲所惑吧!”郭汜憤恨地說。他指的當然是對自己下毒的李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