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華瑾眸色微深,幼歡又一次在氣質清塵的太子殿下身上感受到如野獸一樣兇猛的壓迫感,就好似堅硬的地表下,即將噴發湧出的灼熱岩漿。
等幼歡回過神來的時候,趙華瑾的臉近在咫尺,他們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幼歡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是不知如何反應,沒有像上一次在溫泉池邊向前一步的勇氣,也沒有想要往後退縮,只是直愣愣地看著趙華瑾,嘴唇微顫,卻又發不出聲音。
趙華瑾抬手,摸到幼歡用來盤發的銀簪,輕輕拔出,三千青絲如瀑如緞傾瀉而下。
“你膽子又小,拿本宮當各種擋箭牌,身子又金貴,要本宮花那麼多錢財和心力去護著,脾氣還嬌縱彆扭,時不時要本宮去哄你。”
“最難的是,你感覺害怕卻不跟本宮說,受了傷中了毒,也不和本宮說,脾氣上來了要哄著,更是一句也不和本宮提。你要麼滿口謊話,要麼閉口不言,還要本宮去猜你的心思。”
被戳中所有心事的幼歡羞惱不已,趙華瑾含著淡淡笑意的目光更像是一把利劍一樣破開她強裝的鎮定和成熟。
趙華瑾勾起唇角,輕輕捏著幼歡的下巴,就連聲音裡都帶著幾分笑意,“百里幼歡,你怎麼那麼難養?”
所以也只有他有那麼多耐心去等百里幼歡慢慢舔舐好傷口,然後從黑暗的角落重新走出來,也只有他能嬌養得起百里幼歡,能護她後半生繼續無憂。
至於蘇景盛……也配擁有百里幼歡嗎?
趙華瑾的視線慢慢下移,最後落在幼歡飽滿紅潤的唇上,不由得喉嚨發緊。
在失控前,趙華瑾鬆了手,離幼歡遠了些,一直屏著呼吸的幼歡這才得以有機會深吸了一口氣,心如擂鼓。
“好了,一會兒陪本宮去書房,還有很多奏報沒有回,你來磨墨。”趙華瑾手裡幼歡方才髮間插著的銀簪,樣式雖然樸素,上面雕琢著半面扇子的造型,紅寶石鑲嵌在上,如一筆點睛,不失華麗。
“百里洛清的下落本宮會讓人去找,這段時間出入皇宮的記錄都有嚴格把控,如果她真的被人的運出宮了,也能查到行蹤。如果她還藏身在宮中,那要找出她來也只是時間問題。”趙華瑾對幼歡道。
幼歡低下頭,悶悶地應了聲:“嗯……”
但是心下卻想的是另一事。
方才……殿下是想親她嗎?
那殿下為什麼不親,難不成是她哪裡不夠好,糟了嫌棄?
這麼一想,幼歡瞬間想到自己無數個不好的地方,第一次自卑地覺得……她好差勁啊……
汪策辦事效率不低,在幼歡離開處刑司後,很快就請了靠譜的仵作過來驗屍,但是要揭下這屍體上的人皮面具,這可為難了仵作。
如果強行揭下,很容易損傷屍體原本的樣貌,這樣一來會對之後要查明這具屍體的身份增加難度。
“太醫院裡的醫術高明的太醫說不定能調製出揭下人皮面具的藥水,不如汪大人去太醫院問問?”一個仵作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