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歡回去換了身衣服,袖中藏著短劍和銀針,這才敢踏出東宮。
處刑司設在皇宮角落的位置,這裡人少偏僻,許是死了太多人,地面都泛著烈日都驅不盡的幽幽寒氣。
處刑司當值的官臣知曉來了貴人,連忙出來迎接,“微臣汪策見過幼歡郡主。”
汪策約莫著接近而立的年紀,一身黑衣,戴著官帽,身形精壯高大,膚色也偏黑,五官雖然算得上俊朗,但是眉眼間又彷彿隱含著煞氣,像尊無情的黑麵神一樣。
幼歡點了點頭,道:“我來接百里洛清。”
說來也可笑,百里洛清生前和幼歡是死對頭,但是死後卻只有幼歡肯過來為她收屍。
汪策立刻給幼歡讓了路,然後又拿了個乾淨的帕子出來,對幼歡道:“裡面血味太重,還請郡主用帕子先蒙著臉。”
幼歡沒有接過那帕子,只是帶著茗香走了進去,才走進去沒幾步,便聽盡身旁的茗香驚呼了一聲,“啊!”
幼歡回頭看了眼茗香,見茗香死死盯著左邊,幼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一地還未來得及清洗的血跡,帶著倒鉤的刑具上還掛著人的皮肉,殷紅的血滴滴嗒嗒的落下,顯然是剛行刑完不久。
宮中折騰人的法子多,要整治下人就必須狠。
幼歡雖然以前也聽蘇景盛他們說過一些宮中的刑罰,那時候他還覺得蘇景盛只是在嚇唬她,但是後來她才意識到蘇景盛說的都是真的,而且一些刑罰比蘇景盛用語言描繪的更加殘忍。
幼歡見到那邊鮮血淋漓的一幕,雖然沒有像茗香那樣嚇得全身發抖,但是胃裡也感覺到了不適,不禁嫌惡地撇開眼。
“茗香,你去外面等著我就好,別跟進來了。”幼歡對茗香說道。
茗香咬著唇,掐了一下自己發軟的大腿,堅持道:“不,奴婢要跟著郡主,奴婢不怕。”
汪策看了一眼快要哭出來的茗香,遞了帕子過去,“戴上,矇住口鼻。”
茗香下意識地搖頭,拒絕道:“不……不用了。”
汪策:“我是怕你到停屍房被燻吐了,還要弄髒停屍房,麻煩別人給你打掃乾淨。”
茗香小臉一白,氣憤地看著汪策,沒好氣地接過帕子,然後蒙在臉上。
汪策這才帶著二人去了停屍房,一開啟房門,便聞到刺鼻的屍臭味。
現在正值夏季,這些屍體都是今日放進來的,還不過一天便已經生了這麼重的屍臭,有幾具已經招了蚊蠅。
幼歡自己抬袖掩住口鼻,也有些受不了這氣味,汪策面色如常,帶著幼歡和茗香走到一具屍體前。
屍體放在擔架上,用白布掩著全身,汪策蹲下身子,掀開白布,百里洛清青白的面容便露了出來,兩頰微微凹陷,唇色已經完全泛白,看不出一絲生氣。
“她是被誰賜死的?”幼歡一邊問道,一邊看著百里洛清的屍體,感到了一絲違和,卻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瑞王親自下令賜她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