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裡原本專門為幼歡準備的小藥房,此刻倒是正好方便了幼歡在這裡辨認藥材。
幼歡一邊對著藥材圖鑑,一邊翻看著面前成堆的草藥,大多她都能辨認出來,但是也有極少部分翻遍了圖鑑也不見答案。
幼歡將藥材歸類,不識得的藥材放進另一個藥簍子,擱在一邊。
然後將已經認識的藥材再一一分類歸納,又拿了筆和紙在默寫各種藥材的特徵功效一類。
習醫的人最怕的便是背這些醫書,但是這對過目不忘的幼歡來說並不難,她或許還沒有本事像徐㬇和錢肅一眼施針救人,但是她能製藥。
所有藥方她只要看一遍便能全部記下,而且不管是嗅覺還是味覺,她都比常人要更敏感。
幼歡在小藥房一待便是待了半天,直到後面錢肅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了,幼歡放下筆,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和以前一樣苦,但是她似乎也已經習慣這味道了,現在喝完藥以後都不用再吃蜜餞了。
“錢御醫,我這藥要喝多久才能斷?”七日蘭株的毒已經被徐㬇解得七七八八,現在她服用的大多都是溫養肺腑的藥。
錢肅伸出三根手指,幼歡歪頭,試探問道:“三個月?”
錢肅搖頭,幼歡不禁瞪大眼睛,又問道:“三年?”
錢肅這才點了點頭,幼歡扯了扯嘴角,一時間心情複雜。
錢肅拿了筆,在紙上寫道:郡主底子薄,不敢用烈藥,還是以溫養之法為主。
幼歡默不作聲,自從三年前入宮後,她大病小災不斷,又憂思過度,以前再好的底子也在那三年裡揮霍空了。
“那便聽錢御醫的吧。”幼歡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
錢御醫頷首,然後瞧見幼歡方才默寫下的內容,又見旁邊放了一摞製藥方子,便寫在紙上問道:郡主在學制藥?
幼歡笑著應道:“嗯,等秋季我想參加太醫院的季會考。”
倒不是一定想進太醫院還是怎的,只是想做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錢御醫心下了然,在小藥房中留了一會兒,教幼歡辨識草藥。
直到外面太陽西落,幼歡才從小藥房裡出來,手中抱著兩本醫書走過十里畫廊,心裡還尋思著離七夕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之前太子殿下答應過,七夕要帶她出宮的。
“郡主,未央宮的人來了。”茗香快步走來,對幼歡稟報道。
幼歡挑了挑眉,道:“你去回了那人,如果皇后娘娘是想獎賞我對她的救命之恩,那我便心領了。”
至於去未央宮,那便算了。
茗香搖頭,面露為難,幾經猶豫才道:“不是的,郡主,未央宮的人是來讓郡主過去處刑司收屍的。”
幼歡瞳眸微縮,問道:“給誰收屍?”
“洛清公主。”
幼歡呼吸沉了幾分,抱著醫書的手不自覺地攥緊,道:“好,那便去處刑司吧。”
宮中的處刑司是用來處罰被賜死的宮人,死後的屍體得了允許可由至親或摯友來認領,然後由人送出宮。若是無人認領,那邊是一板車拉去亂葬崗埋了。
百里洛清好歹也做了十幾年的公主,卻沒想到落到如此境地。